夜训
抽一口凉气,才又问:“知道为什么今天要让你回忆这些吗?”

    小九不敢迟疑,忍着身后的不适,恭声回答:“大哥是要让小九记住,哪怕远嫁,哪怕离开了这个家,小九也还是杨家的女儿,是大哥的妹妹。家法……家法仍旧悬在头顶,即使脱离了兄长的管束,也要记得……记得曾经家法责罚带来的疼痛和羞耻,时时警醒自己,不许……不许行差踏错,有辱家门。”

    杨霆钧满意地点了点头,终于收回了那只一直施加着压迫感的手,让妹妹自己跪好。

    他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戒尺、藤条和那个紫檀木盒,沉声命令:“把这三样东西收拾好,明日离家,一并带走。”

    小九怔了一瞬,随即心头百味杂陈,却不敢有违,垂首应是:“是,大哥。”

    杨霆钧这才伸出手,再次抚摸了一下幼妹的发顶,声音变得低沉而温和:“家宁,小九,让你这么小小年纪就离家远嫁,并非兄长本意,实是情势所迫,无可奈何。”

    大哥的语气是少有的坦诚,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所以,你要记住,绝不能因为远离了大哥的视线,就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杨家的风骨,不能丢;大哥教你的道理,不能忘;这家法的滋味……更要时刻谨记于心。”

    听着兄长疲惫却语重心长的话语,小九眼眶发热,郑重叩首:“小九明白。定不负大哥教诲,谨言慎行,克己守心。”

    杨霆钧深深看了妹妹一眼,终是没再说什么,只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轻轻放在榻上。

    “上好药,早些歇息。”言罢,杨霆钧转身离去,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细心地为妹妹掩好了房门。

    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小九一人跪在原地,身后依旧一跳一跳地痛着,脸颊也依旧烧烫,但之前那份萦绕于心、对未知前途的忐忑惶恐,却奇异地消散了许多。

    兄长今夜这顿看似不近人情的责罚与敲打,如同在小九心上系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端牢牢握在杨家,握在大哥手中。无论她将来走得多远,这根线都会提醒她来自何处,归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