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古木后转出数十道黑影,少说也有七八十人,将她们二人围得水泄不通。
“拿好,防身。”许观玉将油纸伞甩进齐俊生怀中。
齐俊生抱紧油纸伞倒退半步:“我......”
许观玉手中长刀已出鞘,在林间划出道弧光。
林中黑影动,她也动了。
左首黑衣人持戟刺来,她反手一刀,刀锋自下颚贯入天灵。右侧双钩袭至,她旋身横扫,将人拦腰而断。背后杀气激起的风声贴背,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刀刺贯穿胸膛。
齐俊生只觉眼前缭乱,耳边尽是利器破空声。
他怀中油纸伞将将滑落之际,忽觉背后一暖,许观玉抄起那柄朱红油纸伞,伞面急旋撑开,将打在油纸伞上的竹筒反向泼出。
不远处顿时响起几声惨嚎,几个黑衣人捂着脸栽倒。
齐俊生惊魂未定,许观玉已收刀,左臂一揽将他拦腰扛起,足尖在地上一点。
夜风鼓荡,二人腾空而起。
他慌乱抓住许观玉衣襟,看见余下的人像蚂蚁般在脚下乱窜。
“抓紧。”
许观玉的声音带着微微喘息,气息不似方才杀人时的平稳。
待得二人落入一座破庙中,齐俊生恍惚的神志才逐渐聚拢,他抬眼看向许观玉,见她倚在柱子上,面容惨白如纸,心中忍不住泛起酸涩。
纵有通天本领,也架不住人多势众,她右手手臂一道剑伤深可见骨。
“死不了。”许观玉开口,声音沙哑,眼睫颤动间,还是泄露了一丝疲态,她语气中疲惫与桀骜糅杂一团:“今日这般阵仗,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许观玉闭目调息,脸色更显憔悴,齐俊生见她气息渐稳,这才在破庙里翻找起来。
供桌积尘寸厚。
还真让他意外找到供着半碟发硬的馒头和野果子。
齐俊生连忙在菩萨像前跪下,恭恭敬敬的,重重磕头:“菩萨慈悲,来日定当十倍奉还......”
许观玉眼皮微抬,瞥见齐俊生捧着东西的虔诚模样。
“蠢。”她道:“放这么久的东西,毒不死人也噎得死人。你竟还想着吃?”
“我......”齐俊生嗫嗫道:“我以为你能用内力化开......”
许观玉极其厌烦:“纵是化开了,你又吃这个做什么?昨夜吃的饭没吃饱?”
“不......我,我念你受伤,吃点东西应会好些。”
话音戛然而止。
许观玉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不定,又睁开双目,显是动了怒。
“......过来。”她开口。
齐俊生愣住,没敢动。
许观玉看着他,只好又讲了遍:“过来。”
这回的二字说得平淡,齐俊生这才过去,挨着她坐下,绷着身子,不敢靠得太近。
许观玉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齐俊生僵着没敢动,许观玉突然压过去,脑袋枕在他肩上,滚烫的呼吸拂过他颈侧。只觉许观玉浑身滚烫,像团火在烧。
他不自觉地放轻呼吸。
许观玉问:“为何这般做?”
少女方才撕下用来包扎的衣摆处被蒲草沾上,少男犹豫片刻,还是伸手,用袖口轻轻拂去。
齐俊生沉默一瞬,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又轻微,带着种坦然:“你我是亲人。”
二人的一切都在这句话中。
他见天色尚早,便起身道:“我去拾些柴......”还未来得及说完,许观玉就起身,油纸伞刺入他左肩。
庙外脚步声匆匆。
刹那间。
齐俊生右手死死捂住左肩,指缝间已渗出点点殷红,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许观玉,却见对方神色漠然。
许观玉双眸缓慢聚焦到齐俊生脸上,她说,“别想跑。”
“我没有...”齐俊生话音未落,突然咳嗽起来:“我没......”
“嗬。”许观玉扯了扯嘴角,连个像样的神情都懒得给。
此时庙外脚步声已近,杂乱的呼吸声混着兵刃轻擦,少说也有十余人。
倘若许观玉独身一人,纵是重伤力竭,她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还有齐俊生。
她拔出齐俊生肩头的油纸伞,用力攥了攥发麻的右手,一把将人扯起到身后。朱红油纸伞撑开,稳稳塞进齐俊生颤抖的手中,依旧是那句:“拿好。”
伞面隔绝了所有视线,齐俊生只听得外面兵刃出鞘的铮鸣。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刻钟,又或许是一刻钟,忽然有脚步声在身旁。
他被踢倒在地还未反应,许观玉就已出现在他身侧,右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