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间,这些伏击便被她已雷霆手段杀穿。
许观玉立于尸骸中,周身气息依旧平稳,唯有刀锋上血珠滚落,她甩了下刀,转向齐俊生迈步走来。
齐俊生见她杀光所有伏击者朝自己走来,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倒被那强烈的担忧和恐惧压垮了一切。
他再也顾不得抵在自己后心的剑尖会不会因自己动作而刺入心脏,用尽全身暂且能动的力气,脖颈青筋暴起,大喊道:“许观玉!别过来!”
他喊得如此声嘶力竭,看着要将心肺都呕出来。
许观玉对他的话却恍若未闻,在齐俊生说话间,她的身影已至围着齐俊生那几人身旁。
几声轻响。
原本因齐俊生突然大喊而稍有分神的几名天残派弟子,没看清刀光来势,只觉喉头或心口一凉,就瘫倒在地,顷刻毙命。
许观玉反手一刀,斩开捆绑齐俊生的绳索,粗绳应声而断,未伤齐俊生分毫。
绳索一松开,齐俊生因长时间捆绑而僵硬麻木的身体便向前倒去。许观玉并未伸手去扶,只是冷眼看着他自己用手撑住地站起。
“你是不是一心求死?”许观玉道,“非要给我添这么多麻烦?”
然而齐俊生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斥责,他脸色苍白得吓人,被绳索勒出深红印痕的手腕还在微微颤抖,眼里充满了急切和惊恐。
他甚至顾不上活动酸麻的四肢,也不怕许观玉冷冷的脸色,只是一个劲地,语无伦次地催促她:“走,快走,许观玉,我们快走!”
齐俊生的声音因焦急而发颤,伸手似乎想去拉许观玉,但又不敢真的触碰,那只手就僵在半空,无比仓皇失措。
但他心头的恐惧让他猛抓住许观玉衣袖,他声音极低:“许观玉,你听我说......”
“阿弥陀佛!”
一声沉浑洪亮,蕴含着内家真力的佛号轰然传来,紧接着,杂沓有力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好狠毒的手段!”一个悲愤苍老的声音响起。
只见光影晃动,数十道身影将这原本鬼市入口堵得水泄不通,略显拥挤。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袈裟的高僧,面色沉痛而凛然。其后跟着绝情门,飞花派等数位颇具名望的正道名派,个个神色震惊而愤怒。
更后面,则是众多闻讯赶来或被特意引来的各派江湖人士。
这群人一进入鬼市,目光便被手持滴血长刀,站于尸堆中的许观玉牢牢吸引。
而许观玉身边,抓着她衣袖,脸色惨白又满眼惊惶的齐俊生,在这群人眼中,俨然成了一个受魔头胁迫,可怜无助的证人!
天残派和魔教把时机拿捏得刚好。
齐俊生那句揭露真相的话被彻底堵了回去,这处只剩下修罗般的景象和恰好被逮个正着的许观玉。
这在任何自诩正道人士的眼中,都无需再多言。
“许观玉,果真是你这恶鬼!”一位身着天残派着装,因愤慨而面目扭曲的男长老越众而出。
他指着许观玉厉声喝道,“......竟在这幽暗之地,也行此骇人听闻的屠杀之事!残杀我天残派之人与诸多武林同道,手段如此残忍,天理难容!”
他这话,不仅坐实了许观玉的罪行,还将死在此地的那些魔教众人称为武林同道。
此番颠倒黑白,立刻让本就群情激愤的人群喊道。
“跟她废什么话!诸位同道,今日我等便替天行道,除此祸害!”
“为死去的同道报仇!”
“杀了她!替天行道!”
人群中立刻有人振臂高呼,顿时应者云集,声音中充满了义愤。
兵刃出鞘之声此起彼伏,无数道充满敌意向许观玉而来。
杀声四起,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一道身影却猛地站在许观玉身前。
齐俊生身子因后怕而微微颤抖,他一字一句,坚定地说:“诸位,这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他的出现和喊声让汹涌的人群一滞,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柔弱又狼狈的少男。
众人手中兵器不由得缓了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齐俊生。
见他气息不稳,不是练家子,却竟敢挡在许观玉身前,实是匪夷所思。
场中虽多是义愤填膺,认定要立诛妖邪以卫正道之辈,也不乏阅历丰富,心思沉稳的人。
她们虽亲眼见得这场面,但心知,眼见也未必为实。
此刻这少男冲出,其中必有蹊跷。
一位绝情门弟子站出,她正值壮年,面容精悍,身形高挑矫健。声调平和,自带股威严:“那是怎样?你且细细说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这一问,众人都想听听齐俊生要说出一番怎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