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没用……”
“阻止他,你们这群混蛋别跑!呃——”
“他们也会死……”
惊得某处树上的白雪落在地上。
柳渊听见声音,连忙转过身,回望四周,却并无一人。
仆从道:“好像是有柳二大人的声音。”
柳渊点头,但那声音听不真切,他循着方向走,越走越近,叫喊声越来越大。
直至拨开杂草。
“柳孤世……”
柳渊不可置信地低声唤了一声。
柳赋岭有些着魔,毫不在意地将身下山匪的尸体踢向一旁,提着剑,看着面前疯狂求饶的山匪。
毫不犹豫,手起刀落断送那人的生机。
雪落在他溅着血的脸上,很快融化。
他像是把平日的不满与轻视发泄一般,一次又一次刺向那人的尸身,直至血肉模糊。
“打劫我?你们都去死好了……”
他的模样与许多年前在地下场找到他时的模样并无差异,现在的血更重了。
血腥味不断刺激着柳渊的神经,他忍不住迈步出去,道:“孤世。”
柳赋岭拔剑从那人尸身里抽出来,带起一串血花,握紧剑,缓缓转过身来。
他双眸猩红,宛若杀神恶障。
枯树旁还吊着半轮残月,被血染红,这是月光照不了的林丛。
柳渊看着僵在原地的他,道:“接你回家了……”
柳赋岭只感觉耳膜阵阵发痛,却没有任何动向。
柳渊再往前几步,就那样看着他,无言。
柳赋岭这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他,下一刻,手中剑却穿透胸膛。
柳渊先是感到错愕,随后是胸膛传来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盯着柳赋岭浑浊的眼,脊背重重的砸在雪地里。
最后他抬眸看向灰蒙蒙的天穹,将最后的月光沉进眼里。
“柳大人!!!”
仆从想上前,看着那杀神恶障却根本做不到,无措地攥着手指,道:“来人!来人啊!”
远处才终于传来窸窣的脚步。
“孤世……”
眼球拼命地转向那人,希望那人看看自己,甚至染上一丝哀求。
呼吸快要缓不过来,柳渊不懂他浑浊的眼下究竟藏了什么,费劲地大喊:“柳孤世……柳赋岭!!!”
柳赋岭动作僵硬,这才偏头望向早躺在地上的人,喉中泛起阵阵苦涩,
好苦。
柳渊又道:“看……我……!”
月光洒在他身上,照进浑浊的眼里,眸中微动,才缓过神来。
“哐当”……
剑掉在地上,宛若柳赋岭把自己的心砸在了雪地里。
“兄长……兄长!”
他缓过神来,看着雪地里的人儿,心脏阵阵刺痛。
他快步走去,一时无言:“我……”
他感觉自己病了,看到时竟有一瞬间是欣喜的……这样父母就只会看向自己了。
但自己杀死的那是兄长,不会再有人看了。
“兄长……”
他这才伸出手,去捂住那胸口,似乎这样能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
但过错不行。
血水与泪水混在一起,滑落在柳渊毫无血色的脸上。
“兄长……你别睡。”
他似乎都不曾注意自己的话语染上哭腔,像乌鹊最后的哀鸣。
无人回应了,只听见柳渊喉间涌出的汩汩鲜血。
雪下得更大了,他费力地扶起比他高半个头的兄长,那把剑被他踏碎,连带着洒落上面的月光也一同破碎,那刀身仍能照出他悲哀的神情。
改不了,补不回。
那群仆从终于赶到,从他肩上接过柳渊,匆忙忙往外赶,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去哪?
哪都去不了,哪都见不着柳渊了。
他才恍惚间察觉心脏疼得厉害,回头望向血河,为何如此?
他记不上来,只觉头痛欲裂,寒冷刺痛着他的身躯。
不再看了,那都是该死之人,或许柳赋岭也把自己也划进了那范围中。
但柳渊不该。
兄长是很好的人。
柳赋岭那么想,踩在雪地中,慢慢走着。
上天不会苛待他的。
雪花落入他的手心,柳赋岭盯着。
直至那片雪花在他手心融化。
柳赋岭想着:那个会在意我的人不在了……
月光把他的影子越拉越长。
“月光何时入我心……”
他道出一句。
“走回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