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敬正问道:“那宫中呢?无一人劝吗?”
下人思索着,道:“不,大人们都在劝陛下,但是……”他隐去不能说的话。
“唉……”
宋敬正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了。”
“嗯?下雨了?”
他看向窗外,大雨又下起来。
来得如此急,若是这场雨在兰州,便不会有那么多灾害。
“陛下,兰州粮仓被烧,百姓急需救灾粮,不可不理。”
方才,朝臣劝谏光敬帝,有人吵:“兰州河济仓被烧,救济粮里面掺沙,皆为山匪所为,必须立即发放粮食,否则兰州百姓……”
有人吵:“太子殿下和世子殿下都在那里,有何可慌?山匪自会被围剿,晋州贺氏已经运粮,梁郡赵氏也已慷慨解囊,官仓粮不足,寒关和天山关更需要粮,否则北丹这时来攻,前线缺粮不可想!不过大旱几月……”
“你说的那是人话吗!大旱几月!”
……
但光敬帝江广启大殿的门紧闭,将一切言语都拒之门外。
现在只余下司百青一人站在殿外,直视着九重阙,他仿若潭中清月。
他问一旁的公公:“陛下……不肯出来吗?”
公公劝道:“司大人,您瞧这夜已深,陛下日夜操劳,有奏折要批……”
他直视着公公,道:“陛下当真是在批奏折?”
此话一出,那人脸色瞬间大变,道:“欸欸欸!大人慎言呐!”
司百青固执的不得了,道:“今夜我不走,直到陛下肯听我一句劝。”
公公道:“陛下也是犹豫呐,北方的战事也需要粮……”司百青厉声打断:“北方战事,此时虽不应轻敌,但已有大胜之兆,兰州平日里是最富裕的粮城,有那么多百姓,兰州恢复,北方战事也不成问题。”
“滴嗒”——
一滴雨水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滑落,接着是越来越多雨点砸在他身上,他却一动不动,任由落满身,盯着大殿内的灯火,挺直的脊梁撑起了一夜的风雨。
他又重复了刚才说的话:“陛下,兰州灾情,不可置之不理!”
……
“兰州灾情不可置之不理!陛下!”
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可回应他的只有风雨的寒冷。
他咬牙切齿。
不知等了多久。
公公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雨停了?
他感受到雨不再落在他身上。
蓦然回首,一张充满担忧的脸出现在面前。
“司大人。”
一把油纸伞稳稳地撑在他头顶,替他挡住所有风雨。
“司大人,您还是先随我回去吧,我找道理更能劝动陛下的人。”
司百青遮盖下眼底的疲倦,看向侍女为他撑伞,缓走向高阶。
江勿寒脸上不带任何情绪。
“三殿下……”
江絮深的伞又往他那边倾斜,道:“嗯,司大人,陛下现在听不进话,唯有三殿下……您莫要着凉。”
司百青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阵阵温度,礼貌道:“多谢,但……我想留在此处,等待陛下的抉择。”
江絮深冲他笑了笑,道:“我尊重您的决定,嗯……我陪着您吧,为您撑伞。”
司百青道:“多谢殿下。”
眼神微微看向他被雨水沾湿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