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敬正端坐在桌前,一手扶额,疲惫地翻看旧案,听见人呼喊自己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下人道:“大人,这是您的信。”
宋敬正放下册子,接过递来的信件,看几眼,随后扔进火盆里。
他披上外袍,道:“夜深了,我出去一趟。”
大门缓缓关上,宋敬正坐在马车上回望着缓缓后退的景色。
琼玉楼依旧灯火璀璨,来来往往的人,去了又来,从不乏有新客的来到。
他走进去,胭脂水粉的味道立即扑面而来。
眼前华贵让他看迷了眼。
小厮迎上来,笑眯眯道:“宋大人,今儿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啊?”
他卑躬屈膝,眼中有着怀疑,宋敬正道:“无事,近日事情繁多,想着来消遣一番,你们这有什么新的好茶?”
他递出一袋银子,小厮笑得谄媚,将他带上二楼的包厢,边走边介绍道:“您可来对地了,我们这新出的茶叫做醉梦香,茶香浓郁,喝下人无不一一称奇,大人可要试试?”
宋敬正坐着,道:“好,便给我来一壶。”
“好嘞,宋大人您坐。”
宋敬正环顾四周,片刻中一壶滚着的茶水被端上来。
宋敬正看着那冒着烟的茶水,端起茶杯,细细地闻了闻,想:这个味道……
他轻抿一口,随后放下茶杯。
宋敬正道道:“你们这茶,当真是好,这是用什么茶叶泡的?”
小厮挠了挠头,道:“嘶……这我还真不知道。”宋敬正吹了吹茶水,水面泛起阵阵涟漪,他道:“可否去问问赵老板呢?”
小厮略微迟疑,还未开口,身后响起一阵银铃声,带着清脆的声音:“宋大人可是在找我?”
小厮自觉地退后。
宋敬正看向身后之人,连忙起身行礼,道:“赵老板。”
赵春雪微微一笑,道:“宋大人有何事?”宋敬正道:“这醉梦香甚好,我想问问这是什么茶叶所泡?”
赵春雪嘴角噙着笑,道:“这是我家乡的茶叶,秘法就不方便透露了。”
宋敬正继续道:“这茶倒是比酒还醉人。”赵春雪手指一僵,手腕的铃铛一响,她浅浅一笑。
宋敬正把茶杯放下,直视着她,道:“赵老板,喝了这茶的人身上都会留有茶的香气吗?”赵春雪一愣,随后道:“自是的……是有何事吗?”
宋敬正摇了摇头,微笑着:“没有,只是那日查案时闻到了相似的味道。”
赵春雪笑容有些僵硬:“哈哈……那倒真是巧了。”宋敬正道:“所以烦请赵老板,近几日帮我多留意留意。”
他猛然想起,道:“不早了,我就先行离开,赵老板下次见。”
他临走时挥了挥手,赵春雪停留在原地,眼眸暗了暗。
宋敬正路上有些着急,心中懊恼:有些晚了……承诺的时辰不会晚吧……
想到此处,他又让车夫加快车程。
终于赶到柳府。
下人将他带进府中,柳渊坐在桌前。
宋敬正有些歉意道:“柳大人,我没来迟吧。”
柳渊搁下笔,摇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宋敬正瞧着那人一脸平静,好生一副皮囊,就是有些臭脸,看上去冷冰冰的,他想着:左都御史,跟传闻里一样少言寡语。
宋敬正坐下,清咳两声,道:“柳大人,那信中所提到的药粉……”
没等他说完,柳渊已经将药粉呈上,未置一词地推在他面前。
宋敬正凑近,用手扇着闻了闻,他刚要开口,柳渊抢先道:“闻多了会使人昏迷。”
宋敬正忙不迭停下动作,想着赵春雪方才耐人寻味的表情,像是被发现了什么,一点不假。
香味萦绕在他鼻头,他皱眉道:“嗯……琼玉楼里的醉梦香,茶水里面也带着这味道。”
柳渊默不做声将那包药粉抽回来,道:“宋大人,你去那喝了茶,现在感觉如何?”宋敬正道:“没有什么感觉……也或许是那茶水少?”
柳渊道:“这药粉是在司大人府后发现,对你们大理寺查案应有些帮助。”宋敬正点头称谢:“多谢柳大人协助。”柳渊冷不丁道:“不必,查案还是大理寺的功劳,我这些不值一提。”
已是后半夜,宋敬正回去了,下人朝他汇报:“宋大人,京都加急传信,兰州粮仓被烧毁,是山匪放的火。”
宋敬正呼吸一停滞,心脏似乎被人紧紧捏住。
他嘴唇都打着颤:“……陛下如何说?”“还未曾行动。”
他深深呼吸,想着:山匪……兰州地区在此之前从未有山匪作乱,偏偏是干旱时,烧毁粮仓对于他们而言掠夺不到任何钱财,莫非是有人指使?得找出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