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自己干净的饭盒,倒了大半碗甜汤出来。晶莹的银耳,饱满的红枣,金黄的桂圆肉,在琥珀色的汤汁里沉沉浮浮,看着就让人心生暖意。
然后,她端起那碗热气腾腾的甜汤,心脏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样狂跳。她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将碗轻轻地放在了贺凌寻摊开的物理书旁边。
动作小心翼翼,带着试探,像在触碰某种极其脆弱的边界。
香甜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书页上的字迹。
贺凌寻翻书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抬头,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仿佛被那氤氲的热气定住了。只有握着书页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于银鱼屏住呼吸,紧张得手心冒汗。她不敢看他的反应,飞快地收回手,转过身,假装埋头喝自己碗里的汤。滚烫的甜汤滑过喉咙,却丝毫缓解不了她此刻的紧张。
一秒。
两秒。
三秒。
旁边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拒绝的推回,没有冰冷的眼神,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于银鱼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接受?他连看都不想看?刚才那杯水……只是巧合?她是不是……又自作多情了?
巨大的失落感像冰冷的潮水涌上来,淹没了刚才那点微小的期待。她用力地搅动着碗里的甜汤,鼻子有些发酸。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地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时——
旁边传来极其轻微的、碗底与桌面摩擦的细微声响。
于银鱼猛地抬起头!
贺凌寻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书。他微微侧着头,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浓密的阴影。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端着她刚刚放下的那碗甜汤。
碗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紧抿的唇线。
他没有看她,只是极其缓慢地,将碗凑到唇边。
然后,他低下头,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喝了一口。
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珍重。
温热的、甜蜜的汤汁滑过喉咙。他紧蹙的眉头,在那氤氲的热气和甜蜜的滋味中,极其缓慢地、彻底地舒展开来。一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暖意,极其短暂地掠过他疲惫的眼底。
他依旧沉默着。
只是端着碗,一口一口,安静地喝着那碗带着她心意的甜汤。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和端着碗的手上,也落在于银鱼瞬间亮起来的眼眸里。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满足感瞬间将她淹没!比考试满分,比演出成功,都更让她欣喜!
他喝了!
他接受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碗里同样香甜的汤,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巨大而灿烂的弧度,心里甜得像是灌满了蜜糖。
红枣桂圆的甜香在教室里无声地弥漫。
沉默依旧。
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温暖,更令人心安。
午后的阳光带着雪后初霁的暖意,慵懒地洒在走廊上。积雪被清扫到两旁,露出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于银鱼和周晓悠、林梵刚从食堂回来,正说说笑笑地走向教室。
“小鱼,你看公告栏那边围了好多人!”周晓悠眼尖,指着走廊尽头。
公告栏前果然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学生,议论声嗡嗡作响,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出什么事了?又有啥通知?”于银鱼好奇地踮起脚尖张望。
“不知道啊,过去看看!”周晓悠拉着两人挤了过去。
刚靠近人群边缘,于银鱼就听到了一些零碎的议论:
“我的天……真的假的?”
“贺氏集团?那不是贺神家的……”
“偷税漏税?数额巨大?还牵扯商业贿赂?”
“这要是真的……贺神他爸岂不是……”
于银鱼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用力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只见公告栏最醒目的位置,赫然贴着一张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复印件!醒目的黑体标题像淬毒的匕首,刺痛了于银鱼的眼睛:
“贺氏集团深陷丑闻漩涡,董事长贺南被指涉嫌巨额偷税及商业贿赂!”
下面还有几张模糊的、似乎是贺南被带走的现场照片复印件!报道内容措辞尖锐,列举了所谓的“证据”和“知情人士爆料”,字字诛心!
周围学生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于银鱼的耳朵里:
“难怪昨天贺神晚会中途就走了……”
“天啊,他家真要倒了?”
“那贺神以后……”
“啧啧,真是想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