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棒了小鱼!梵梵!你们简直是天籁之音!”周晓悠一边手忙脚乱地拆着头上夸张的银色假发,一边激动地嚷嚷,“你没看到台下那群人的反应!眼睛都直了!特别是小鱼你那段吉他solo!哇塞!简直帅炸了!贺神在台下都看呆了吧?”
贺凌寻的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于银鱼一下。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后台人影憧憧,换装的、补妆的、收拾道具的,一片忙碌。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挺拔身影,却不见踪迹。刚才在舞台右侧阴影里那短暂的对视和那个近乎幻觉的唇角弧度,此刻回想起来,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心头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悄然被一丝空落落的怅惘取代。他去哪了?是觉得表演结束,所以离开了?
“小鱼?想什么呢?”周晓悠的大嗓门把她拉回现实,“赶紧收拾一下,待会儿还有班级大合唱呢!咦?你吉他怎么还抱着?放琴包里啊!”
“哦……好。”于银鱼回过神,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失落,准备把吉他放进琴包。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朝她们这个角落走来。
不是贺凌寻。
是陆逾航。
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连帽卫衣,背着那把看起来很专业的电吉他,沉默地穿过人群。他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径直走向了于银鱼她们旁边的那个空位——之前贺凌寻和陆逾航调试设备的地方。
陆逾航放下琴包,动作麻利地开始整理连接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间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专注。
“陆大神,辛苦了!”周晓悠自来熟地打招呼,“刚才贺神呢?你们不是一起的吗?他表演完就跑没影了?”
陆逾航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在于银鱼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平静,带着点惯有的疏离和洞察,似乎看穿了什么。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平淡无波:“他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整理他的设备,不再多言。
“有事?他能有什么事?晚会还没结束呢……”周晓悠不满地嘟囔。
“先走了”三个字,像一块小石头,落在于银鱼刚刚平复的心湖里,又漾开一圈失落的涟波纹。他真的走了……连后台都没回?是因为……不想看到她?还是觉得刚才后台的触碰和舞台上的对视……太过逾矩了?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烦闷悄然爬上心头。她闷闷地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低头打开自己的琴包,准备把吉他放进去。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而突兀的断裂声响起!
于银鱼只觉得指尖一松,低头一看,吉他的第三根弦,竟然毫无预兆地绷断了!银色的断弦像一条垂死的蛇,无力地蜷缩在琴箱里,琴头处还残留着一小截颤动的弦尾。
“啊!怎么断了!”周晓悠惊呼。
于银鱼也愣住了。这琴弦是演出前才换的新弦,怎么会突然断了?难道是刚才演奏太用力了?一股懊恼涌上心头,这琴是她最珍视的伙伴,也是外婆留下的礼物。
“断了?”旁边传来陆逾航平静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于银鱼手中的吉他上。
“嗯……”于银鱼有些沮丧地点点头,“可能是刚才……太用力了。”
陆逾航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给我看看。”
于银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吉他递了过去。陆逾航接过琴,动作娴熟地检查了一下断弦的位置和琴桥琴钮,眉头微微蹙起:“弦钮有点松,张力不均,加上你刚才那段揉弦力度不小,断了也正常。”他顿了顿,看向于银鱼,“有备用弦吗?”
“有!在琴包里!”于银鱼连忙翻找,找出了一包崭新的备用琴弦。
“嗯。”陆逾航接过琴弦,极其自然地在于银鱼旁边的空凳子上坐下,将吉他横放在腿上。他打开工具包,拿出调弦扳手和剪弦钳,动作流畅而专业,一看就是经常自己打理乐器的人。
他低着头,额前略长的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眉眼,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和专注的下颌线。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操作着工具,卸下断弦的残留部分,清理弦槽,然后拿起新弦,穿过琴桥,拉直,缠绕琴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沉静的、令人心安的力量感。他沉默着,只有工具和琴弦接触时发出细微的声响。
于银鱼和周晓悠、林梵都安静地看着。后台的喧嚣仿佛被隔离开来,这个小小的角落只剩下陆子航专注修琴的身影和吉他偶尔发出的细微金属声响。
于银鱼看着陆逾航那双骨节分明、操作着精密工具的手,看着他那副沉浸其中的专注模样,心里那点因贺凌寻离开而升起的失落和烦闷,竟然奇异地被这安静的画面抚平了一些。她想起贺凌寻提起陆逾航时,那种难得的、带着信任的放松感。他们之间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