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会来学校吗?于银鱼心里没底。经历了那样的变故,他还会像没事人一样出现在教室里吗?
带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教室,于银鱼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靠窗的位置。
贺凌寻竟然在。
他穿着深灰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外套,静静地坐在那里。窗外的雪光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显得比平时更加苍白,眼下那抹青黑也更加明显。他没有看书,也没有做题,只是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眼神空茫而沉寂,像一潭结了薄冰的湖水。
他来了。于银鱼的心稍稍放下一点,却又立刻被更深的担忧攫住。他看起来……更疲惫了。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她默默地走到自己座位坐下,动作很轻。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主动打招呼,也没有立刻拿出水杯。昨晚的一切还历历在目,那道无形的屏障似乎又竖了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冰冷。她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层坚冰。
她拿出课本,假装认真看书,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旁边。贺凌闻依旧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仿佛与周遭的喧闹隔绝。教室里因为初雪而兴奋的议论声,似乎完全传不进他的耳朵。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沉重的低气压。
于银鱼的心沉甸甸的。她看着他那张写满疲惫和沉寂的侧脸,想起昨晚他眼中的绝望,想起那颗薄荷糖……一股强烈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不能就这样!不能让他一个人沉在那片冰冷的泥沼里!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放下课本,拉开书包的拉链,在里面摸索着。她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小小的东西——是昨晚那颗薄荷糖。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它拿了出来。
银色的锡纸在晨光中反射着微光。
于银鱼捏着那颗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手伸过两张课桌之间那道无形的界限。
她的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那颗薄荷糖,轻轻地放在了贺凌寻摊开在桌面上的英语课本上。
银色的糖纸,在深蓝色的书页映衬下,格外醒目。
做完这一切,于银鱼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屏住呼吸,不敢看贺凌寻的反应,飞快地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自己摊开的数学书,脸颊瞬间滚烫。
时间仿佛凝固了。
教室里的喧嚣似乎都离得很远。
于银鱼只能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旁边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预料中的冰冷目光,没有拒绝的推回,甚至没有一丝声响。
于银鱼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他不接受?他连看都不想看?她是不是……又做错了?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像潮水般涌来。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地以为不会有任何回应时——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极其缓慢地伸了过来。
那手指修长干净,在窗外雪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透明。
那只手,在于银鱼屏息的注视下,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覆在了那颗躺在书页上的、银色的薄荷糖上。
指尖微凉,动作轻柔。
像一片雪花,无声地落在冰封的湖面。
然后,那只手缓缓收拢,将那颗小小的薄荷糖,紧紧地、珍重地,握在了掌心。
那颗银色的薄荷糖,像一枚小小的、冰冷的月亮,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英语书页上。于银鱼收回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死死低着头,视线凝固在数学书上那些扭曲的符号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脸颊滚烫,指尖冰凉,全身的感官都像被无限放大,死死锁定着旁边那个沉默的身影。
一秒。
两秒。
三秒。
死寂般的沉默像冰冷的潮水,将于银鱼紧紧包裹,几乎让她窒息。他不接受。他果然……还是选择推开。昨晚路灯下的沉重和绝望,终究还是筑起了更高、更厚的冰墙。巨大的失落和难堪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她心口发疼,眼眶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酸。
就在那点酸涩即将冲破眼眶的堤坝时——
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丝微小的动静。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极其缓慢地伸了过来。那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迟滞感,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抵抗着无形的阻力。手指修长干净,在窗外透进来的雪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透明,指尖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那只手,在于银鱼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