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凌寻闭着眼,身体依旧紧绷,但紧蹙的眉头似乎在她絮絮叨叨的低语和那极其轻柔的按压下,微微松开了一些。他没有回应,呼吸却似乎比刚才平稳了一些。
于银鱼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加大了一点点力道,指腹开始尝试着向肿胀的中心区域轻轻按压、揉散。每一次稍重的按压,都让贺凌寻的身体绷紧,闷哼声压抑在喉咙里。于银鱼的心也跟着揪紧,动作更加谨慎。
时间在药油的辛辣气息和少女轻柔的低语中缓缓流淌。
就在药油快要揉完,于银鱼准备收手时——
“嘶……!”贺凌寻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身体猛地一颤!他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脚!
“别动!”于银鱼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双手一下子用力按住了他的小腿,防止他乱动扯到伤处!
这个动作,让她的手掌不可避免地、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他脚踝上方一小段温热的小腿肌肤!
触感清晰而灼热!
两个人都僵住了!
于银鱼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脸颊瞬间爆红!她慌乱地退后一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刚才……她刚才居然……抓住了他的腿?!
贺凌寻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他苍白的脸上也迅速飞起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他死死地盯着于银鱼,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于银鱼慌得语无伦次,连连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只是怕你乱动……我……我擦完了!擦完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药油瓶子盖上,像捧着个烫手山芋放回桌上,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冲出了医务室,连凳子都撞倒了!
“砰!” 医务室的门被慌乱地关上。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贺凌寻一个人,和他脚踝上散发着辛辣清凉气息的药油,以及……小腿肌肤上残留的、那短暂却异常清晰的、温热柔软的触感。
他维持着那个半躺的姿势,僵硬了很久。眼中的愠怒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茫然取代。他低头看着自己红肿的脚踝,上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深褐色的药油,皮肤因为揉按而微微发红,但那股钻心的胀痛感,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些?
他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于银鱼按住的小腿位置。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温热。
他蹙紧了眉头,眼中翻涌着困惑、别扭,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微妙的悸动。最终,他只是疲惫地、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空气里,那股浓烈的药草气息,似乎也带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脚踝的扭伤让贺凌寻不得不暂时告别球场,也成了他日常行动的小小障碍。于银鱼则把“润物细无声”的关怀战术贯彻到底。
第二天课间,当贺凌寻拄着张大夫临时找来的拐杖,略显笨拙地试图起身去接水时,一只印着卡通鲸鱼的浅蓝色保温杯,被一只白皙的手稳稳地放在了他桌角。
“给!温的!”于银鱼的声音清脆,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省得你跑一趟了!” 她说完,不等贺凌寻反应,就飞快地转身坐回自己位置,假装埋头看书,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贺凌寻看着桌上那个突兀出现的、充满少女气息的杯子,又看看旁边那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地拿起杯子拧开,喝了一口。水温正好。
午餐时,于银鱼会“恰好”多打一份食堂限量供应的糖醋排骨(贺凌寻上次多看了一眼),然后“顺手”放在他餐盘旁边,理由充分:“我打多了吃不完,别浪费!” 贺凌寻看着那块色泽诱人的排骨,再看看对面于银鱼那双亮晶晶、写满“快吃快吃”的眼睛,沉默了几秒,还是默默地夹了起来。味道……确实不错。
放学时,她会“恰好”收拾得很慢,磨蹭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周晓悠林梵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电灯泡)。然后,她会很“自然”地背上书包,走到贺凌寻桌边,故作随意地问:“喂,需要帮忙拿书包吗?看你拄拐挺不方便的。” 语气尽量轻松,眼神却泄露了紧张。
贺凌寻拄着拐站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于银鱼心里打鼓。就在她以为又要被无声拒绝时,贺凌寻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那个磨砂黑的双肩包递了过来,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谢谢。”依旧是那两个字,没什么情绪。
于银鱼的心却像瞬间被点亮!她强忍着雀跃,故作镇定地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和他那个深蓝色的伞一样,带着他特有的清爽气息),然后像个小跟班一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男生拄着拐杖,身影挺拔却带着点不便。女生背着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