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秘密与失控的篮球
猛地睁开眼,那双充血的、带着暴戾余烬的琥珀色眼眸,像两道冰冷的激光,狠狠射向于银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别碰我”的厉色!

    于银鱼被他看得心头一颤,指尖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强忍着眼泪,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却异常执拗:“毛巾……湿了……要换干的……不然冰敷效果不好……” 她飞快地说完,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猛地转过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到墙角的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抓起架子上干净的毛巾,用冷水浸湿、拧干,动作慌乱得像在拆炸弹。

    她背对着贺凌寻,肩膀微微耸动着,用尽全力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水声哗哗,掩盖了她细微的抽泣声。

    贺凌寻看着她那僵硬的、微微颤抖的背影,看着她慌乱拧毛巾的动作,眼中那冰冷的厉色似乎凝滞了一瞬。他紧抿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他重新闭上了眼睛,只是胸膛的起伏似乎比刚才更加剧烈了些。

    于银鱼拿着拧干的冷毛巾,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了一点情绪。她转过身,再次像个奔赴刑场的战士,一步一步挪回病床边。这一次,她不再犹豫,动作虽然依旧小心翼翼,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她屏住呼吸,极其轻柔、极其快速地,将那块湿透的毛巾从冰袋上取下,又飞快地将手中冰冷的湿毛巾重新裹好冰袋,轻轻敷回贺凌寻肿胀的脚踝上。

    整个过程中,贺凌寻的身体一直紧绷着,像一块拒绝融化的寒冰。他没有再睁开眼,也没有再吼她,只是那紧蹙的眉头和紧握的拳头,昭示着他内心的抗拒并未消失。

    做完这一切,于银鱼像打了一场大仗,后背都渗出了冷汗。她默默地退到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她不敢再看他,也不敢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守着,听着他压抑的呼吸声和墙上时钟滴答的走动。

    沉默再次笼罩了小小的医务室,却不再是天台上那种默契的陪伴,而是充满了无形的、紧绷的张力。冰袋的冷气丝丝缕缕地弥漫,也驱不散两人之间那厚重的隔阂与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于银鱼以为时间都凝固了。

    “为什么?”

    一个沙哑得几乎不成调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于银鱼猛地抬起头。

    贺凌寻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侧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脸上的暴戾和冰冷褪去了大半,只剩下深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茫然的困惑。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不解,还有一丝被深深掩藏的……脆弱?

    “什么……为什么?”于银鱼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声音也带着不确定。

    “为什么……”贺凌寻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却不再带着凶狠,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不解,“……要做这些?”他的目光扫过自己脚踝上包裹整齐的冰袋,又扫过桌上那瓶小小的深棕色药油,最后落在于银鱼那双因为紧张和委屈而微微发红的眼睛上。

    “天台……送伞……现在……”他顿了顿,似乎组织语言很困难,眉头又习惯性地蹙起,带着一种被困扰的烦躁,“为什么……总是靠近我?”

    他问得直接而困惑,像一个解不开复杂谜题的孩子,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游刃有余,只剩下纯粹的、被反复“打扰”后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于银鱼的心,在他那双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疲惫和困惑的琥珀色眼眸注视下,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又无比酸涩。所有的委屈、害怕、心疼,都化作了汹涌的暖流。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看着他那只裹着冰袋、肿得不像样的脚踝,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喉咙。

    “因为……”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豁出去的、不管不顾的坦率,“因为我担心你啊!”

    她迎着他困惑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担心你淋雨会生病!”

    “担心你考试没考好会难过!”

    “担心你打球受伤会很疼!”

    “担心你……一个人在天台上吹风,会……很孤单!”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格外用力,眼圈又红了。她想起了天台那个沉默孤寂的背影,想起了雨中那个湿透的身影,想起了他此刻躺在病床上疲惫而困惑的样子。

    “我……我就是想靠近一点……”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却依旧固执,“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事……想……想让你别那么疼……别那么……”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砸在她紧紧攥着衣角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

    贺凌寻彻底怔住了。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圈,看着她滚落的眼泪,看着她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微微颤抖的肩膀。那双总是带着温和面具或冰冷防备的眼眸里,翻涌起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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