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秘密与失控的篮球
一盆冰水,浑身发冷。贺凌寻那充满暴戾和排斥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心窝。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他被搀扶着,一瘸一拐地离开篮球场,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那僵硬的背影写满了拒绝和狼狈。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贺神这次崴得挺狠啊……”

    “看他脸色,疼死了吧……”

    “刚才他吼于银鱼那眼神,好吓人……”

    于银鱼呆呆地站在原地,指尖冰凉。阳光依旧刺眼,篮球场上的喧嚣似乎离她很遥远。刚才贺凌寻眼中那份深不见底的狼狈和暴戾,比任何回避都更刺痛她。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道屏障背后,不仅藏着脆弱,还藏着如此激烈的、自我保护的尖刺。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膏特有的气味。

    校医张大夫是个经验丰富的中年女医生,她让贺凌寻坐在检查床上,动作麻利地脱掉他的球鞋和袜子。左脚踝已经肿得像个小馒头,皮肤紧绷发亮,透出不正常的青紫色。

    “嘶……”饶是贺凌寻极力忍耐,当张大夫的手触碰到肿胀处时,他还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瞬间绷紧,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他死死抓着检查床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下颌线绷得像拉紧的弓弦,嘴唇抿得没有一点血色。

    张大夫仔细检查着:“急性踝关节扭伤,韧带肯定有损伤。肿得厉害,可能有轻微骨裂,得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她熟练地拿出冰袋,用毛巾裹好,“先冰敷,消肿止痛。把脚抬起来,尽量别动。”

    冰袋接触到滚烫肿胀的皮肤时,贺凌寻的身体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牙关紧咬,才没发出痛哼。他依言将受伤的左脚抬起,放在张大夫拿来的软垫上。这个动作又牵扯到伤处,他闭了闭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汗水顺着鬓角滑落。

    医务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于银鱼像只做错事的小猫,小心翼翼地探进半个脑袋。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

    贺凌寻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冰冷的、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目光瞬间射向门口!那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冰锥,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驱逐和“别靠近我”的讯号!

    于银鱼被他看得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她看着贺凌寻惨白的脸、紧蹙的眉头、还有那只裹着毛巾和冰袋、肿得可怕的脚踝,心疼得无以复加。刚才在球场被他吼的委屈,瞬间被更汹涌的担忧和难过淹没。

    “张大夫……”于银鱼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这里有瓶活血化瘀的药油……是我妈从老家带来的土方子,消肿特别管用……以前我扭伤用过……”她摊开掌心,里面是一个小小的、深棕色的玻璃瓶。

    张大夫看了看那瓶子,又看了看门口泫然欲泣的于银鱼,以及病床上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贺凌寻,心里大概明白了七八分。她叹了口气,对于银鱼招招手:“进来吧,把药放桌上。”

    于银鱼如蒙大赦,赶紧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那瓶小小的药油放在贺凌寻病床旁边的桌子上。她不敢看贺凌寻,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冰冷的目光一直钉在自己身上,像无形的芒刺。

    “张大夫,我……我先走了。”于银鱼放下药,飞快地说完,转身就想逃。她受不了贺凌寻那种看仇人一样的眼神。

    “等等。”张大夫叫住了她,指了指冰袋,“冰敷十五分钟要换一次毛巾,保持低温。你,”她看向贺凌寻,语气不容置疑,“脚抬高,别乱动。我去处理点事情,马上回来。”说完,她竟然真的转身离开了医务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狭小的医务室里,瞬间只剩下于银鱼和贺凌寻两个人。

    空气凝滞得如同灌了铅。

    消毒水的气味变得格外刺鼻。

    于银鱼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能清晰地听到贺凌寻压抑而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瞄了一眼贺凌寻。

    他依旧闭着眼睛,靠在白色的枕头上,头微微偏向另一边,侧脸线条冷硬,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倔强的抗拒。冰袋放在他肿胀的脚踝上,毛巾的边缘已经被融化的冰水浸湿。他没有看她,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强烈的排斥信号。

    于银鱼看着他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又看看桌上那瓶孤零零的药油,鼻子一酸,委屈和心疼再次涌上心头。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那股酸涩。不行!不能被他吓跑!他现在需要帮助!

    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挪动脚步,像踩在刀尖上一样,一点一点地蹭到病床边。她伸出手,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碰触到包裹着冰袋的毛巾边缘——那里已经被冰水浸得冰凉湿滑。

    贺凌寻的身体在她指尖触碰到毛巾的瞬间,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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