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轻微而沉闷的“笃、笃”声。那敲击的节奏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烦躁和……难以置信?他琥珀色的眼眸盯着试卷的某处,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纸张,里面翻涌着于银鱼完全看不懂的情绪——震惊?懊恼?甚至……一丝罕见的自我怀疑?
于银鱼的心猛地一跳。贺凌寻……这是在……不高兴?因为考试?怎么可能!他可是贺凌寻!年级第一的贺凌寻!数学竞赛拿奖拿到手软的贺凌寻!他怎么可能因为一次普通的周考而露出这种表情?
她忍不住伸长脖子,想偷偷瞄一眼他的试卷。可惜距离有点远,只看到他最后一道大题的答题区域似乎……写得并不多?而且好像有涂抹的痕迹?
贺凌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猛地抬起头。那瞬间,于银鱼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近乎狼狈的情绪!像一只被突然闯入领地、暴露了弱点的猛兽。那眼神锐利、冰冷,带着强烈的防御性,狠狠刺了于银鱼一下。
他迅速收起试卷,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脸上那完美的面具瞬间重新挂上——温和、平静,仿佛刚才的凝重和失态只是于银鱼的幻觉。他站起身,拿起书包,目不斜视地朝教室外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背影透着一股急于逃离的僵硬。
于银鱼彻底愣住了,连自己考砸的沮丧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刚才那一幕……太反常了!贺凌寻,那个永远从容、永远完美的贺凌寻,竟然在考试后露出了那种表情?他……考砸了?这可能吗?
“喂,小鱼,发什么呆?考糊了?”周晓悠凑过来,看着于银鱼失魂落魄的样子。
“不是……”于银鱼摇摇头,目光还追随着贺凌寻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我刚才……好像看到贺凌寻……考砸了?”
“什么?!”周晓悠和林梵同时惊呼出声,声音引来周围几个同学的侧目。
周晓悠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贺神怎么可能考砸?小鱼你是不是悲伤过度出现幻觉了?”
“是真的!”于银鱼急切地解释,“他刚才看试卷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手指一直在敲桌子!眼神……特别吓人!而且他最后那道大题好像没写完,还涂改过!”
林梵也露出思索的表情:“如果是真的……那确实太意外了。贺凌寻的数学,从来没出过问题。”
“所以啊!”周晓悠一拍桌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贼亮,“这绝对是天赐良机!小鱼!你的机会来了!”
“机会?”于银鱼不解。
“笨啊!”周晓悠恨铁不成钢,“学神跌落神坛,正是需要安慰和帮助的时候!心灵最脆弱!防线最薄弱!这时候你带着春风化雨般的关怀出现……”她做了个“拿下”的手势,“事半功倍!”
于银鱼的心猛地一跳。安慰贺凌寻?帮助贺凌寻?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心跳加速。那个永远站在云端、光芒万丈的贺凌寻,也会有需要别人安慰的时候?那个在她面前竖起坚固屏障、温和回避的贺凌寻,会允许她靠近他失落的时刻吗?
一股混合着担忧、好奇和难以言喻的冲动在她心底滋生。
午休时间,校园里弥漫着慵懒的气息。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或宿舍休息。
于银鱼的心却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兔子,砰砰乱跳。周晓薇那句“学神跌落神坛”和贺凌寻考试后那反常的、带着狼狈的表情,在她脑海里反复交替出现。她坐立不安,总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小鱼,你去哪儿?”周晓悠看着突然站起来的于银鱼。
“我……出去透透气。”于银鱼含糊地说着,快步走出了教室。
她没有去操场,也没有去小卖部,而是鬼使神差地朝着教学楼顶层的天台走去。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安静,视野开阔。直觉告诉她,贺凌寻可能会在那里。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消化那份意外失手带来的冲击。
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于银鱼放轻脚步,推开门。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有些晃眼。天台风很大,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在栏杆边的身影。
贺凌寻背对着门口,面朝着远处鳞次栉比的灰色楼宇和湛蓝的天空。他脱了校服外套,只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色T恤,背影在强烈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他双手插在裤袋里,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凌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阳光将他整个人笼罩,却驱散不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沉的、压抑的孤寂感。
于银鱼的心揪了一下。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风很大,吹动她的裙摆,也吹乱了她的思绪。她能感受到那份无声的、沉重的挫败感,像实质的雾气一样弥漫在他周围。这与教室里那个光芒四射、永远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