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的沉默与数学的“滑铁卢”
花伞终于追了上来,周晓悠一把将于银鱼拉进宿舍楼温暖的灯光里,迫不及待地追问,“快说说!伞下发生了什么?贺神跟你说什么了?他有没有对你笑?有没有……”

    于银鱼看着贺凌寻消失在雨幕尽头的方向,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就说了‘嗯’、‘不客气’和‘谢谢’……”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他……又把伞拿走了,自己淋着雨回去了。”

    “啊?”周晓悠脸上的八卦之火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不解,“他这……什么意思啊?专门送伞给你,自己又淋雨回去?图啥?”

    林梵收起伞,看着于银鱼若有所思的表情,轻声问:“小鱼,你刚才在伞下……感觉怎么样?”

    于银鱼回想着伞下那短暂的、肩膀相触的沉默行走,还有那两声珍贵的回应,嘴角又忍不住微微上扬:“感觉……挺好的。他让我撑伞了,还回应我了。就是……”她蹙起眉头,“他好像……还是不太愿意多说话,也不太愿意……离得太近?虽然离得确实挺近的。”她自己也觉得这形容很矛盾。

    “别扭!太别扭了!”周晓悠一拍大腿,下了结论,“贺神这人,绝对有问题!正常人干不出这种又送伞又自己淋雨的事儿!我怀疑他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不是有点……”她做了个“拧巴”的手势。

    “别瞎说。”林梵嗔怪地看了周晓悠一眼,转向于银鱼,语气温和却带着洞察,“小鱼,你有没有觉得,贺凌寻他……好像不太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尤其是……比较直接和带有个人情感色彩的那种?”

    林梵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于银鱼心中混沌的迷雾。她猛地想起巧克力、橡皮擦、解题过程,还有那把被他接过去却又被弃之不用的伞……每一次她带着善意靠近,无论是以礼物的形式,还是以帮助的形式,都会触发他那温和却坚定的回避机制。他乐于给予(比如解题步骤、送伞),却似乎本能地抗拒接受(巧克力、更深入的解题交流、她的关心)。

    “好像……真的是这样。”于银鱼喃喃道,心里那个关于“阳光下的回避”的模糊猜测,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所以啊!”周晓悠像是抓住了关键,“对付贺神这种拧巴的人,不能按常理出牌!你得……反着来!”

    “反着来?”于银鱼和林梵都看向她。

    “对!”周晓悠一脸高深莫测,“他越是不想接受,你越是要给!但是!不能给得太刻意,太有压力!要……润物细无声!要让他想拒绝都找不到理由!比如……”她眼珠一转,“比如你问他题,他给你写步骤,你就当着他的面,对着他那天书一样的步骤,愁眉苦脸,唉声叹气,让他自己都看不下去!再比如……送水!继续送!就送他常喝的那种矿泉水!打完球就塞给他,不给他说‘不’的机会!这叫……习惯养成法!”

    于银鱼被周晓悠的“歪理邪说”逗乐了,心里却觉得……好像有点道理?对付贺凌寻这种自带“回避结界”的特殊物种,或许真的需要非常规战术?

    第二天是数学周考。

    于银鱼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明媚得有些刺眼的阳光,心情却有点七上八下。一方面是因为昨晚的“雨伞事件”和“回避”新发现带来的兴奋和思考,另一方面……是因为数学考试本身。

    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贺凌寻。他已经准备好文具,坐姿端正,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像一尊完美的雕像。他微微闭着眼,似乎在养神,又像在脑海中预演着解题思路。那份从容和笃定,让于银鱼心里更没底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摊开的草稿纸,上面只有昨晚贺凌寻写的那几行冰冷公式,像一道道嘲讽的目光。

    试卷发下来了。于银鱼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始答题。选择题磕磕绊绊,填空题绞尽脑汁,大题……大题简直是灾难现场。她努力回忆着贺凌寻写的步骤,试图依葫芦画瓢,但那些公式之间的联系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角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反观贺凌寻,他答题的速度快得惊人,笔尖在试卷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流畅得没有一丝停顿。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专注的眼眸,只能看到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偶尔抿紧的唇线。阳光落在他握着笔的手指上,骨节分明,动作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掌控全场的自信。

    于银鱼心里哀嚎一声,学霸就是学霸!她认命地低下头,继续和最后一道函数大题死磕。

    考试结束的铃声像救赎的钟声。于银鱼几乎是瘫软在椅子上,看着自己卷子上大片空白的区域和涂改得乱七八糟的解题过程,欲哭无泪。完了,这次周考,绝对是“滑铁卢”级别的惨败。

    她蔫蔫地收拾文具,感觉整个人都灰暗了。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贺凌寻也放下了笔。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而是坐在原位,垂着眼睑,静静地看着自己摊开的试卷。他脸上那惯常的、温和自信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于银鱼从未见过的凝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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