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敖似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他淡道:“都是前尘执念,莫要陷进去。”
百家三两步走上台阶,虚弱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激动:“万安,万安,来客人了!”
林眠看着百家的背影,他喃喃道:“秦道长,这阵中的一切,真的都只是虚幻吗?”
秦敖没有做声,熄灭了手里的符纸。
林眠笑了笑,跟在百家后面跑上台阶。
庙内十分宽敞,林眠一走进去便感受到一阵凉风袭来。
陈百家张罗着把竹筐从秦敖背上取下放在地上,供台前的空地上铺着一块竹篾,竹篾上半躺着个人。
百家走到供台前点蜡烛,嗔怪道:“你怎么又把蜡烛吹啦?”
万安不回答,烛光亮起,他靠着供台坐着。少年眸光深邃,眼下泛着一片青黑,沉默地打量着两位外来者。
供台后是一座巨大的明山真君石像,那石像上长满青苔,头部已经破碎。仍旧可以看出和苑宁城卖的泥像外形如出一辙。
庙内四周有序地摆放着从外面捡回来的杂物,东西破旧但都被洗得很干净;南角叠着一床被褥,整个地方简陋却温馨。
百家把竹篾周围的干草铺平,招呼着两人坐下:“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介绍了。万安,这是林公子和秦公子,他们路过此处想借宿,我就把他们带回来了。二位公子,这就是我弟弟陈万安。”
林眠扯出一个笑容想同万安握手,陈万安看他一眼,淡淡地撇过视线。
林眠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身后的秦敖轻咳了两声。
百家完全不知这边的情况,刚一落座又急忙站起来,她抱歉地冲两人笑:“哎呀,来客人了都没想起来拿点吃的,真是待客不周。”
林眠嘴里说着不用,正欲起身,万安的目光又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没有情感,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像在看一团空气。
百家抱着一个布兜放在两人中间:“实在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就吃点果子凑合吧,这果子是我们昨天才摘的,可新鲜了。”随即从兜里拿了一颗去给万安。
两人脸色铁青地看着兜里的毒果子,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有这遭劫难。
万安接过果子咬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移开他。林眠怕被看出端倪,心情复杂地拿起一颗果子。秦敖也拿起一颗,皱眉咬了一口。如林眠所说,这果子当真苦极了,秦敖始终平静的表情第二次在林眠面前崩裂。
林眠见秦敖那样,认命地张嘴,最终还是下不了口。他叹了口气放下果子:“这果子还是你们留着吃吧,你们姐弟俩也不容易。我这里还有些路上买的方糖,要不我们吃这个吧?”
秦敖木着脸看他,林眠回馈无辜的笑容。
听到方糖二字,百家露出了孩童般的笑容:“当真吗林公子,真是太好了。是真的糖吗?”
身旁的万安也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摆出一副淡漠的态度。
林眠轻笑一声,从包里翻出那包方糖,百家小心翼翼地拿起两颗,走到万安身边放到弟弟手里。
林眠哄孩子似的也拿起一颗糖要喂秦敖:“刚才是二哥不好,你别生我气。来,啊。”
秦敖往后靠到墙上,林眠猫儿似的靠上来,秦敖耳根泛红,想把人推开:“你别靠这……”刚一张嘴就被林眠塞了颗糖。
林眠吐了吐舌头:“咋样,甜不甜?”
秦敖又拿了一颗糖,林眠连忙把布袋包起来:“你咋这么爱吃甜的?别吃了,再吃就没了。”
万安捧着糖闻了闻,看着姐姐激动的样子,把糖咽了下去。
百家连忙问他:“怎么样万安,是甜的吗?”
万安点点头:“甜的。”
百家迫不及待地把糖放进嘴里,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合常理,忙向两人解释道:“不好意思二位公子,我现在尝不出味道了。真是谢谢林公子,我们从小就爱吃糖。自从城里的人都搬走了以后,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糖啦。”
秦敖问:“这城里的人为什么要搬走?”
百家捂嘴含着糖,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唔,逃难去了。这一带妖兽横行,总是不太平,朝廷就派兵把城里的人们都转移了。”
秦敖继续问道:“你们为何不走?”
百家靠着弟弟坐下,她笑着抱着自己的双腿,下巴贴着膝盖:“我们的家在这里,不想走。”
林眠:“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就不怕妖怪吗?”
百家笑着回头看了看石像:“明山真君在呢,不怕。”
秦敖继续问:“他们不回来了吗?”
百家握住万安的手,后者皱了皱眉,并没有松开。
“想回就回,想走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