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敖给林眠下了个咒,林眠瞬间双眼失焦,偏头睡去。
秦敖袖中甩出一张符纸,直朝百家飞去,后者躲闪不及,符纸似箭擦着她的脸过去,在接触到石壁的一瞬间爆炸,落下一地碎石。待灰尘散去之后,“百家”惨白的脸庞上留下一道深红的印子,却没有血流出来。
“百家”惊愕地跃至一旁,笑容僵直:“世默,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
秦敖落定在地上,一只手下意识伸来想要抓他,他抬脚踩下,碾碎枯手。
几双手在即将触及到秦敖的时候纷纷受惊似的盖住自己的脸,颤抖地往地下沉。随即越来越多的手和脸消失,几秒钟后,石洞恢复正常,仿佛先前的场景只是一场幻觉。
秦敖沉着脸往小道口走,“百家”靠在墙前,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勾了勾唇,指着秦敖怀中的林眠道:“原来如此,这位莫非就是……”
秦敖睨了她一眼,似乎压抑着滔天的怒气。后者止住话头,双手抱臂目送他走进小道之后,也转身准备离去。
忽然,身后传来秦敖的声音:“若是再有下次……”他微微侧身,逐字逐句道:“就不是脸伤这么简单了。”
“百家”撇撇嘴,似乎真的怕了秦敖:“真没劲,不会再有下次了。”她打了个响指,消失在阴风中。
秦敖换了个姿势,林眠的头靠在自己胸前。秦敖聚拢明火,火光暖暖地印照在林眠的脸上,秦敖垂眸看去,少年受到惊吓,在梦里依旧皱紧了眉。
他再怎么坚强,也只是个第一次远离家乡的普通孩子。
秦敖抱着林眠往前走去,身后的黑暗慢慢消失。
林眠幽幽转醒,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他捂着头起身,环顾四周一圈,发现自己睡在一处旅馆里,旅馆简陋,破旧,但干净。
林眠仔细回忆发生了什么,他和秦敖跟着假百家走进了一处石洞,然后……地面长出了一堆人手人脸。
林眠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准备侧身下床,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林眠倒吸一口凉气,往下一看,扭伤的那只脚被绷带缠着。
这时秦敖端着一碗粥推开门走进来,见林眠已经醒了,便把粥递给他。
林眠搅着白粥,毫无胃口。秦敖坐在桌前,又从荷包里掏出那本小书开始看。
“道长。”林眠尝试品尝几次无果后放下碗:“我怎么……睡着了?”
秦敖翻书:“吓晕了。”
林眠:“???”
丢脸,太丢脸了。
他把脸埋进掌心,内心无助崩溃呐喊。随后凄凉地靠在床侧,秦敖见这人突然不说话了,抬眼看去,林眠一副被吸干了阳气的模样。
秦敖忍住笑意,弯了眉眼:“你没见过邪祟……”是正常的。
“停。”林眠捂住脸:“别说了。”
秦敖扬唇摇摇头,继续翻书。
林眠又崩溃了几分钟,从不幸中走出来,望着四周茫然道:“这是哪儿?”
秦敖:“苑宁城,缘君楼。”
林眠和秦敖第一次进城来过缘君楼,那时酒楼金块珠砾,十分繁盛;与此刻的简陋破屋相比大相径庭。
“怎么变成这样了?”林眠打了个喷嚏,他感觉冷,把被子往身上盖,这时他才发现,秦敖身上披了件大氅,他问:“入冬了么?”
秦敖点头,拉开窗帘。远处,天地都是一片白茫。
林眠见床位整齐摆着一身冬装,换上竟正好合适。这人心思如此细腻,竟知道自己的尺寸。
这个心思细腻的人还趁自己熟睡时给自己包扎了伤口,又换了里衣。林眠感动得要落泪了。
林眠下床,秦敖看着他的脚,问:“不疼了吗?”
“还好,谢了。”他一瘸一拐走到窗前和秦敖并排站着,雪花落下,街上人们像行走的雪人,他们衣服依旧破烂。街上的店面多已被改造成了居住所,那些人们靠在门框前,不吵不闹,揣着双手望着同样不吵不闹的行人。偶有几声声响,也是瘦马的鸣叫声。
林眠想起洞穴里“百家”的话,那些浮出地面的人,都是苑宁城的居民。
“建宁二十年,屠满城百姓……”林眠喃喃道:“现在是几年?”
秦敖:“十九年。”
林眠正要松口气,秦敖又道:“还有五日便要过年了。”
林眠抿唇,不知为何,他觉得诏书上说的那天马上就要到了。
林眠伸出手去接住几片雪花:“那个人是谁?”
秦敖摇头:“她趁乱跑了,我没追上她。”
“她是万安说的'神秘人'''',对吗?”
秦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林眠滑着手心融化的水,一只糖人出现在他面前。
糖人画得比上回那个精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