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怎么又是你一个人出来?万安呢?”
“这里路不好走,他怕我累,不愿意来。”
林眠欣慰点头,正要再说话,没有注意脚下碎石,脚一扭向前摔去。
秦敖眼疾手快从身后把他扶住,林眠往下摔的一瞬间想通了什么,立刻捂住嘴以防自己叫出声来。
他惊恐回头,秦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百家并未察觉异样,依旧脚步不停向前走着。
这条密道陈百家似乎走了千遍万遍,十分熟悉地形构造,走起路来似脚下生风,浑然不像一个盲人。
那些碎石是壁面新掉落的,在看不见路的情况下,陈百家再熟悉,也不会走得如此平稳。
这个人不是陈百家。
林眠想起万安说的“神秘人”,坚信这个陈百家是他假扮的。
林眠看去,那人稳稳当当地走在前面,似乎感觉到两人脚步消失了,百家回头,嫣然一笑:“怎么又不走了?”
明明她笑得同平常一样,此刻林眠却觉得那笑容诡异至极。他强作镇定,扶着秦敖的肩膀理了理鞋:“洞里太黑,秦道长看不着路,把我的鞋踩掉了。”
百家站在原地思索片刻,笑说:“我记得秦大哥好像会法术吧?为何不点个照亮呢?”
秦敖闻言,淡道:“擅用法术,唯恐触动洞内机关。”
“无妨,这处洞穴是当年人们修来祭祀的,除了地形复杂些外,没有其他机关。”
林眠听到身旁人轻笑一声,他转头看去,不知秦敖施了什么咒,一个硕大的光球赫然出现,他理会了秦敖的意图,反应极快,眯着眼睛去看陈百家的反应。
百家也没料到秦敖用这招,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随即神色如常地望着两人。
林眠装模作样捂住眼睛叫道:“我的眼睛!道长你干什么?”
“拿错了。”秦敖收回光球,又聚了堆明火到两人身旁。强光消失,百家一半身子又融入黑暗。
林眠又假意责怪两声,脚踝处尚有不适感,他咬着牙继续跟在百家身后。
三人往前走着,那束光越来越近,待走近后才发现不是洞穴出口,小道连接着另一处石洞。石洞空无一物,比先前的水帘洞小一些,那束阳光在几人走到小道尽头时便消失了,似是故意引几人过来。
林眠望了一圈,这个地方空旷得很,四处没有其他出口,却凉风习习,他放缓呼吸,往秦敖身旁靠了些。
“百家”面朝两人的方向不说话,隔着白布,林眠似乎看见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秦敖召出释罪:“这是何处?”
“百家”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她捂着嘴仰天笑着,随着她的动作,地面开始轻轻抖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哎哟。”“百家”做了个擦眼泪的动作,她叉着腰道:“这就是苑宁城地下呀!你看,这里不全都是城里的人吗?”
突然,林眠觉得双腿被人抓住,他猛地往下一看,地面伸出一双苍白纤细的手,抓住他的双腿死死不放,林眠本就崴了脚,那枯手似是抓住水里的浮木,刺得林眠钻心得疼。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下一秒一张脸浮出地面,那张脸上没有肉,堪堪一张人皮铺在骨头上。也没有眼睛,两只黑洞望着林眠,嘴巴一张一合,骨头碰撞发出痛苦的嘶鸣声。
“楚……将军……我好疼……救救我……救……”
说话间,一只触手从骷髅的眼睛里飞出来缠住林眠的腰,赫然是先前墙壁里长出的触手。
林眠使出全身力气站定,地面似乎不再是石板,而是一块血淋淋的腐肉,吞噬着他的身躯。
林眠双目瞪大,哪怕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树,哪怕前面见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眼前一幕还是让他差点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小时候不听林啼言从王长田那里借了不少鬼怪书来看,导致林眠从小就怕鬼,而今遇到这些,他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喊道:
“秦敖!救我!”
秦敖手起刀落,斩断了抓住林眠双腿的手,提着他飞至空中。越来越多的双手和脸从地里长出来,那些手在空中挥舞,脸朝着两人的方向,痛苦鸣叫着。
“哈哈哈哈哈哈。”“百家”站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那些脸似乎感受不到她存在,依旧固执地朝着两人呼喊。几万张嘴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地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手和脸。
秦敖一手揽住林眠的腰,停在半空,他刀尖对着“陈百家”,后者察觉到了不善的目光,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林眠处于极端恐惧之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音,吓得脸色煞白,他搂着秦敖的脖子,闭紧眼睛,喉咙干涩发出哽咽声,他忙用手捂住嘴,浑身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