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
去。部分明火随着主人的动作往前飘散,更多的则是聚拢在林眠身侧。

    林眠摊手,事到如今害怕也没什么用了。经历过这番艰难险阻,林眠脑洞大开,暗自决定如果自己命硬能够活着出去,他一定要写一本《林氏俊郎游记》。

    密道幽长狭隘,只能供一人通行。两人没走多远,便听到了前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两人加快脚步,那水声越来越近,待两人走出密道,眼前景象忽然变得开阔。石洞四周被瀑布包裹,水流自顶落下,形成了天然的水帘。水池中心供奉着一座神台。

    两人走近神台,但见神台供着的神像不是明山真君,而是一座男相。

    神台不知修了多少年,木桌日日夜夜被水汽浸染,散发出淡淡的腐烂的味道。

    泥像动作和明山真君像如出一辙,也是拱手而立,满目慈悲。

    泥像下刻着一行小字,林眠凑近去看,念道:“悲秋仙君,济福无间……这个悲秋仙君又是谁?”

    秦敖瞟过供台上的香烛,心下感觉不对,一摸,尚有余温。

    有人刚才来过。

    秦敖环视一圈,并未声张。林眠不小心碰倒了香炉,香灰散落一地。林眠俯身去拾,发现供桌下藏了个箱子。

    林眠把箱子拖出来,许是年代久远,箱子外层都已发霉,奇怪的是并没有多少灰尘。

    秦敖手在箱子上拂过,没有察觉危险。便点点头,林眠迫不及待地打开,但见箱子里端放着一份残破的诏书,一封信。

    林眠率先拿起信,秦敖则端起诏书。信封已有褶皱,不知放了多久。信封上的字迹虽已淡却,依稀能辨认出“吾妻识卿亲启”。这是一封家书。

    林眠见信口处并没有拆开过的迹象,便把信放下。秦敖缓缓打开诏书,林眠凑近去看,诏书大部分已经被毁坏。林眠通篇看完,发现只有末尾一段尚看得清。

    “……健宁二十年冬,叛军楚佑安弃兵出逃,妖兽大破苑宁,屠满城百姓,滔天之罪,难平民心……遂令楚氏一族满门抄斩,永绝后患。”

    两人皆是沉默,流水声不绝于耳。过了许久,林眠开口:“健宁二十年冬……现在是几年?”

    秦敖白日里看了城里贴着的告示,他收起诏书:“十九年。”

    林眠又拿起那封信,叹气道:“这应该是大哥写给嫂子的。”他把信小心揣进荷包里,心里不是滋味。

    秦敖把诏书放回盒子里,忽然,他敏锐地察觉到四周出现了他人的气息。他“刷”得抽出释罪,将一脸茫然的林眠拉至身后。

    水帘后,一个单薄的身影缓缓而来,若隐若现。

    秦敖面不改色,刀尖对准了来人。

    那人愈来愈近,弯着腰从水帘旁走出来,面容憔悴,嘴角带笑:“我来接二位公子出去。”

    她眼睛蒙着一层白布,身着粗布陋衣,头发挽成发髻,含笑对着两人。

    陈百家。

    林眠枉然了。

    百家倒是表现得神色自若,她脚步轻快走在淋了水的青石板上,冲两人道:“今日一早便不见二位公子身影,本以为你们二位已经走了,不曾想是迷了路,也怪我,没和你们说清楚如何离去。”她说着便引两人往一处水帘后走。

    林眠和秦敖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迟疑。

    百家感知到两人没有跟上来,笑容凝固了一瞬:“两位是不记得我了吗……”

    林眠率先反应过来,干笑两声:“哪里哪里,陈姑娘昨夜才收留我们,怎有不记得恩人的道理?”

    百家莞尔:“跟我走吧,这里确实容易迷路。”

    林眠连通识海,无声地指着前方不知何处冒出来的陈百家:“秦道长,你有什么头绪吗?”

    秦敖:“先前我们刚进阵时,是她引路;第二次进城时,也是她引的路,这次她又出现,出了这洞穴,应当就是第三次进城了。”

    百家熟练地越过水帘,水帘后凭空出现一处密道。秦敖聚集明火,林眠走在中间,火光照亮黑暗,光束落在百家瘦削的身上,百家的影子在石壁上显得格外高大。

    水流声渐渐消失,远处有阳光照射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