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是个……修理工。”

    “修理工？”

    “嗯。这世界啊，像个写得乱七八糟的程序，到处都是BUG。”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黑色幽默的调侃，“有时候时间会倒流，有时候空间会折叠，有时候，昨天的人会收到今天你发的短信，然后一脸懵逼地回你一句‘神经病’。”

    遇张大了嘴。他终于找到了组织。

    “大多数人感觉不到，或者感觉到了也假装没感觉到，毕竟，生活还要继续，房贷还要还。但有些人不行，”舟的目光重新落回遇身上，变得深邃而锐利，“比如你，比如我。我们是‘记忆锚’。我们的存在，本身就在稳定着这片混乱的时间墟。我们的情绪，我们的记忆，就是修复BUG的补丁。”

    “记忆锚……时间墟……”遇喃喃自语。

    “所以，你刚才说的‘分我一碗’……”遇恍然大悟。

    “对，那不是一碗普通的馄饨。”舟点头，“那是一剂‘稳定剂’。你的‘锚’最近有点松动，所以你才会觉得累，觉得虚无，觉得一切都毫无意义。那碗馄饨，用了一段温暖而稳定的记忆，帮你把松动的螺丝，又拧紧了一点。”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店铺里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货架上的旧物开始轻微地震动，发出“嗡嗡”的声响。窗外的霓虹灯扭曲成诡异的螺旋状，天空像一块被揉皱的画布，颜色变得污浊不堪。

    舟的脸色一变，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遇拉到身后。

    “操，”他低声骂了句脏，“我的‘差评’写得太狠，世界的后台服务器开始报复性删帖了。”

    话音未落，整个店铺的墙壁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一只由扭曲的钢筋和破碎的玻璃组成的、形似巨兽的“东西”，从墙里探出了头。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张不断开合的、发出刺耳噪音的“嘴”。

    “这是……什么？”遇吓得腿都软了，他见过世界的BUG，但从没见过BUG实体化成怪物。

    “一个‘错误代码’的具象化。”舟的语气却异常冷静，他随手抄起柜台上的那把锈柴刀，在手中掂了掂，“别怕，小场面。就像电脑死机，重启一下就好。”

    “重启？”遇的声音都在抖。

    舟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一片混乱和危险中，他的眼神依旧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

    “不，我是说，”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可能给世界差评，但给你满分。”

    话音落下，他挥动柴刀，一刀劈向那只怪物。刀锋没有碰到实体，却像切开了空间的幕布，一道刺目的白光迸发而出。

    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怪物消失了，墙壁恢复了原样，灯光稳定地亮着，橘猫还在打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只有舟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和他手中那把柴刀上新增的一道裂痕。

    舟喘了口气，把柴刀丢回柜台，转身，又变回了那个慵懒的旧物铺老板。

    “看吧，我说了，小场面。”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还在发懵的遇说，“馄饨凉了，我给你热热？”

    遇看着他，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在谈论世界的虚无和宿命，后一秒就关心他的馄饨凉不凉。

    他身上有一种极致的矛盾感，既有看透世事的沧桑，又有热爱生活的滚烫。

    遇忽然觉得，自己那颗被钢筋水泥和虚无主义冰封已久的心，好像……被这碗馄饨，和这个叫舟的男人，给烫出了一个洞。

    风从洞口灌进来，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也带着一丝危险的、令人心动的芬芳。

    “舟，”遇听到自己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你刚才说，我也是‘记忆锚’？”

    “是啊，”舟挑了挑眉，“怎么，想辞职，跟我一起干？这行没五险一金，风险高，还可能随时失忆，唯一的福利是……”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是什么？”

    舟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福利是，你可以在这个不值得的世界里，找到那个让你愿意打出满分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如，我。”

    遇也笑了。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已经凉透的馄饨，放进嘴里。

    味道，依旧满分。

    “好啊，”他咽下馄饨，对舟说，“那从明天开始，我给你打工。不过，工资不用结算，每天管我一碗馄饨就行。”

    “成交。”

    外面那个宏大、新颖、又随时可能崩溃的世界依旧运转，只不过现在它拥有了一个更伟大的使命，那就是去屏息以待两个人，两个能拿满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