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怎么回事?
    苏赴雪在混沌中掀开眼帘,眼前是一整块茫蒙的白纱,那纱幔仿佛是用雾织就,轻薄得几欲透明。

    素净光线穿透纱层,在上方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斑,她静静地望着那层朦胧的纱帐,看它随着若有若无的气流小幅度的晃动。

    空气中的清雅檀香混着几丝微苦的药草气息,缓缓钻入她的鼻腔,耳畔划过极轻极柔的风声,像是远方山谷传来的低语,又像是窗外枝叶摩擦的轻响。

    混沌的意识如同被这微风拂过的水面,渐渐清晰起来。

    她没死...

    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身下的薄褥,苏赴雪阖了眼,缓释心底被噩梦支配的余悸。

    蓦地,她又迅速重新睁开双眼,怔怔的看着眼前那白花花的一整片。

    这...

    是医院吗?

    可这风格,这气味,是在哪家医院?

    喉咙里突然窜起细密的痒意,压抑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室内格外清晰。

    "咳咳...咳咳咳..."

    苏赴雪双手撑着床板试图起身,然而刚起了半寸的腰身突然像被抽走全部气力,晕眩如同涨潮的海水漫过头顶,她又重重跌回软枕,连带着胸腔都泛起一阵闷痛。

    眼前旋转着月色纱帐顶,耳中嗡鸣里忽然捕捉到衣料摩擦的簌簌声。

    “谁!”沙哑的质问混着紊乱的呼吸猝不及防撕裂空气。

    苏赴雪艰难地偏过头,几步之外立着十二扇禅意刺绣屏风,光晕在那水墨山水上安静的流淌,而在屏风暗影深处,逐渐显现出一道身影。

    苏赴雪瞳孔骤缩的刹那,那人影突然破影而出。

    玄黑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潭的眼睛,明明身形利索,身上却裹着异常繁重的装束,连手腕脚踝都套着厚重的护具,那模样竟让苏赴雪混沌的脑子猛地闪过一个荒诞念头...

    像--裹着一身防爆服?

    在苏赴雪迟滞凝望之际,那人突然朝她逼近,又倏然旋身,退回屏风后,步子竟未发出半点声响。

    苏赴雪眼睁睁看着他从身侧摸出个白色球体抛掷空中,那物体突然迸发一道刺目白光— —

    "砰——"

    屋子大门在这时被一道不明外力弹开,屋外闯进来的黑衣男子剑锋还未落下,那道屏风后的身影已消散在窗棂透进的日光里。

    那人影竟就这样在眼皮子底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苏赴雪瞳孔里还残留着那道白光余韵,脖颈僵直地盯着那刺绣缠枝屏风,直到木质地板传来密集震颤,她才惊觉自己的指尖已掐进掌心软肉,结了薄痂的伤痕重新裂出了血印。

    片刻功夫,数道身影挟着尘屑的气味纷纷卷进屋内,苏赴雪被骤然涌入的光亮刺得眯起眼,她恍惚看见那为首来者的黑袍上,翻涌如墨云般的暗纹刺绣。

    那为首的男人横臂拦在众人前,腰间带钩撞上半出鞘的环首刀,发出令人齿冷的嗡鸣。

    "姑娘为何会在我家主上寝阁?"

    清洌质问仿佛震得琉璃灯罩微微发颤,苏赴雪齿关轻扣,待缓过神,她木讷的看向那些距她一米开外的人。

    他们各个神色诡异,用着提防又似乎随时准备和她你死我亡的架势,正一瞬不瞬的锁住她。

    随着自身神智越发清朗,周遭的细节也看起来愈发狰狞。

    目光所及,整个地面以精美的图腾地毯铺满,偌大的屋子以古木参天,直拢向上,交错形成避风遮雨的屋檐。

    左侧琼树上凿出的壁龛里,一盏盏紫铜灯台正吞吐着幽蓝火焰,右侧青釉书案上,竹简捆绳泛着诡异的冷釉色,当她视线掠过那为首的那男人时,苏赴雪突然浑身发冷...

    "咳...这是...拍戏片场?"

    她哑着嗓子往里床挪动,左臂撞上纱帐后的墙壁。

    冰凉的触感刺痛了肌肤,她下意识拧眉。

    为首的男人突然按住腰间刀柄,玄铁锻造的吞口处竟泛着诡异的能量波动,苏赴雪下意识抬眸看向他...

    "先将她擒拿出主上的房间!"

    苏赴雪来不及给出更多的反应,人就被连拖带拉的架下床。

    身体突然被拉扯,令她疼的撕心裂肺,生理性的眼泪一瞬就溢出眼眶,她呼喊:“别!应该是你们主人救了我,你们误..."

    辩解卡在喉间,她恍然意识到自己衣衫两袖被扯开了半截,衣料早已经褴褛的挂在手臂上。

    她迷茫的禁了声,架着她的两人身形也一顿,面面相觑了片刻,问道:“我们主上救的你?”

    "那我们主上呢?"那为首的男子拨开人群,走近她,质问审视的视线落在苏赴雪泪痕交织的脸上。

    苏赴雪真的不知道他们说的主上是谁,但她肯定,她是被人救到这里的。

    混乱中她想起刚才那个消失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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