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伽然简短地回答。
其实是很明显的敷衍态度。
但宋惊舟好像感觉不到,继续说:“那你要好好养身体啊。”
时伽然点点头,不再说话。
宋惊舟站着,挠挠后颈,又说:“你渴吗?我等下可以帮你带瓶水,对了,你能喝冷的吗?要不要帮你换成热的?”
时伽然说:“不用了,谢谢你。”
宋惊舟又站了一会儿,他漂亮的小鹿一般的眼睛终于是慢慢垂了下去,“那好吧,我先过去了,再见,时伽然。”
“再见。”
时伽然说。
宋惊舟走了。
四周重新变得安静了。
时伽然望着他的背影,渐渐,对方融入人群中,再也看不见了。
她收回视线,沉默地望着自己面前那片窄小的如同兽笼般的阴影。
……
随着时间的流逝,操场的人越来越多,直到整个大一新生都到齐了,负责人开始上台讲话。
声音透过音响扩散在操场上,阳光将远处的景色烤得有些扭曲。
时伽然发了会儿呆。
不知过去多久。
余光里有什么反射出一道极为亮眼的光,时伽然偏过头去看,注意到有几个师傅正在搬一架旧钢琴。
时伽然的目光跟着移动了一会儿。
她甚至是没有任何目的地看着,就像是看路边的小花小草。
却在某个瞬间。
耳边仿佛响起一道声音。
“错了!”
“错了!”
“错了!”
一声比一声重,砸在她的身上。
时伽然的身体无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
她再去看时,发现搬旧钢琴的师傅们已经不见了,可能走远了。
她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到了休息室内。
延大的军训时长是两周,九月的天气已经没有那么热了,因此到没有出现学生中暑的情况,倒是有几个低血糖晕倒的。
江骁时不时就发消息问她有没有过敏,有没有好好吃饭,睡得怎么样之类的。
时伽然通常会回“每天都在好好过敏”、“药睡得很好”、“饭没有过敏”之类的。
江骁就会骂她小混蛋。
时伽然说她不爱吃馄饨。
江骁让她等着。
时伽然发了个定位给他。
然后时伽然的亲密付额度下降了一块钱。
等到军训结束后,已经快要到九月底了,马上就要迎来国庆长假。
虽然调了课表,但大一刚开学,课并不多,都是一些基础课,还算轻松。
其中有一节课因为要用到电脑,所以上课的教室在远一些的教学楼。
和平时上课的地方稍微有些不一样。
时伽然还没有熟悉新学校,按照小地图找了一会儿,发现好像迷路了。
但是这边因为偏僻,没有什么学生经过,她只好先往最近的建筑楼里走,准备找人问一问。
一进楼里,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着模糊的琴音。
她沿着走廊走,慢慢地,琴音越来越明显了。
虽然是无意的,但她似乎刚好走到了那间有琴音的教室旁边。
她转过头,透过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而后,她微微怔住。
小窗里,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男生垂着眼,很专注地弹着琴,毫无察觉。
隐约的,好像从哪里见过这个画面。
是更加泛黄的画面,应该有落日的余晖照进来,四周应该有许多声音,不只是琴音,还有很多人声,还有篮球落到塑胶球场上回弹起来的砰砰声。
不是这首曲子。
应该是……
是什么呢?
时伽然有些茫然地睁着眼,发现记忆是一片空白的,戛然而止的,好像凭空捏造的想象。
恰在这时,琴音停了下来。
男生侧过头,看了过来,
两个人的视线透过小窗交汇。
电光火石间,与某个画面完全重合。
——晴飔。
时伽然看着郁徊的眼睛,想,那首曲子叫晴飔。
他打开门,并没有很意外的样子,只是问:“要进来吗?”
“不了,”时伽然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课表上写的教室,问,“你知道7教在哪里吗?”
郁徊顿了一下,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说:“再往前走,可以看到两栋教学楼连接的走廊,在走廊后面的小教学楼就是7教。”
“谢谢你。”
时伽然说。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