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伽然。”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像是终于无法再维持冷静,或者说那副好哥哥的姿态。
他低下头,离她很近。
近到似乎就要隔着那只手吻上。
“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他逼近着,说:“难道我答应你,你就高兴了?你想要的就是这个吗?时伽然,你有没有想过以后?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看你?你有没有想过外面的传闻会有多难听?难道你以为现在这个社会他们会紧抓着我不放吗?”
“我告诉你如果我们在一起会怎么样,他们不会盯着我,时伽然,那些难听的声名只会缠着你,伤害你,一辈子都不会消停,它只会成为你的把柄,你懂不懂?每一个想把你拉下马的人都可以利用这个来摧毁你,难道你要哥哥对这些都视而不见吗?”
这一段话似乎早已在他脑海里出现过千万次,以至于此刻说出口时是那样顺畅无阻,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说得那样快,情绪激烈。
但到了最后,他的神色却慢慢冷静下来。
他望着她,眼底只倒映着她的缩影。
他始终看着她,不曾偏转分毫。
那样的眼神若说是在看妹妹,实在是没有说服力。
可四目相对,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却仍然没有再进一步。
许久。
他的声音轻而低。
几乎快要分不清是对她说的,还是在提醒自己。
“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什么?”
“所以你就不要我了?”
时伽然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用很正常的语气在说,神色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不知怎么,江骁的呼吸好像停了片刻。
就像是早已经预想过无数次的情景,可是当它真的发生的那一刻,带来的感受依旧那样强烈,强烈到无法承受。
他没有说话。
时伽然清晰地看见他眼底那瞬间浮起的潮湿与绯红。
沉默很久。
他垂下眼,没有看她,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几不可闻,“嗯。”
“我恨你。”
时伽然忽然说。
“真的不行,然然。”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抖。
时伽然说:“出去。”
“……别这样对我,然然。”
他伸出手,去拉她,想让她看着自己。
那几乎是一个祈求的姿态。
“出去,我要睡觉了。”
时伽然偏过头,近乎漠然地说。
“然然……”
他又叫了一声。
时伽然没有任何回应。
也没有看他。
时间好似静止了,变得那样漫长,又那样煎熬。
余光里,有什么从他眼尾落下,如同一颗白色光点,短暂、迅速地消逝。
江骁终于还是松开了手。
随着那道落地窗拉开又合上的声音,房间内只剩下时伽然一个人。
她撑着墙边,粗重地喘了口气,像是有些呼吸不过来。
过了几秒,她慢慢滑下来,跪坐在地上,神色平静,只有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夜幕下,清泠泠的月光透过窗户映了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雪纱。
这个夜晚,和当年江骁砸碎落地窗的夜晚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是他亲手将门合上的。
-
八月,林姨开始为时伽然准备开学前的日用品,都是时伽然平时用习惯了的东西。
虽然这些事情原本是江骁做的。
但最近两个人在冷战——时伽然单方面地拒绝任何形式的交流。
午餐的时候,林姨瞧着两人的状态就知道还没和好,叹了口气,说:“这个月月底我还得请一次假,我也不叫别人过来了,你们两个到时候出去吃或者点外卖凑合几天……月底的时候,江骁你可要记得送妹妹去学校报道,别耽误了。”
“我知道。”
江骁看了时伽然一眼。
她一句话都没说,低头吃着饭,看样子是默认了。
江骁却并没有放心。
林姨交代完,就转身进厨房去收拾了。
她前脚刚走,时伽然就开了口,“不需要你送我。”
“……”这句话是江骁意料之中的,但他仍然沉默了一下,那一秒的呼吸是清晰明显的,然后他说,“那你要怎么去?又准备叫江疏是不是?”
“嗯。”
时伽然其实也可以叫宋惊舟,她的选择不止一个,但她没有说,因为她只是不想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