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伽然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待。
过了几秒。
她如愿落进一个温暖的、用力的拥抱。
甚至还有些生疏的。
她埋进这个怀抱里,这些天里所有的不开心好像都消失了。
她深深地嗅闻着属于哥哥的味道。
前调是清新的柑橘,很淡,渐渐地,变成了木质调,然后一股浓郁的琥珀、雪松漫了上来。
时伽然微微一怔。
她的呼吸似乎都凝滞了片刻。
耳边还是那样熟悉的声音。
“伽然,做噩梦了吗?”
时伽然猛地推开了他。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可怕的开关,原本温馨美好的瞬间像一个填满了漂亮颜色的调料盘忽然被打翻了,变得混乱不堪起来。
黑暗中,只有对方眼睛里反射出极为微弱的光。
明明应该是模糊的。
可是时伽然却清醒得不能更清醒。
也许彼此都心知肚明,这个突兀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哥哥。”
时伽然垂下眼,无声吐出一口气,然后说;“对不起。”
该说没关系吗?
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比江疏更清楚时伽然与哪个哥哥更亲近。
在他和江骁之间,从来都只有一个选择。
两个完全相同的人,长相、声音、体形……如同照镜子一般的两个人。
却偏偏只选了其中一个。
这当然是过分的。
是该被惩罚的坏孩子。
明知道时伽然心里永远只有一个哥哥,明知道只是两个人闹矛盾了,她才会故意亲近他,利用他来气江骁。
也明知道,刚才是将他当成了江骁。
然而。
然而。
江疏垂着眸,沉默许久,还是温和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说:“没关系,不是伽然的错。”
时伽然没有再说话,温顺地任由他抚摸。
“很晚了,先起来吃点东西吧,睡这么久也饿了。”
江疏站了起来,拿起一旁的遥控器,“闭眼,伽然。”
时伽然很听话地闭上眼。
啪嗒一声。
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有些刺目的光。
她皱着眉,慢慢睁开眼。
房间内一下子变得那么明亮,江疏站在她面前,眼尾下格外干净,没有那颗区分两个人的泪痣。
是真的认错了。
时伽然收回视线,沉默了一下。
很久以前开始,她就已经不会将两个人弄混了。
也许是睡昏头了。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跟着江疏一起下楼。
走到楼梯的时候,她慢慢反应过来,问了句,“哥哥怎么在我房间?”
江疏侧头看着她,说:“怕伽然醒来看不到人害怕。”
她愣了一下,像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从很久以前开始,江骁就十分注意距离和分寸,除了她生病的时候,很少会毫无缘由地进她房间,何况是睡觉这样的时候。
也许,成年兄妹之间,这是有些不合适的。
“谢谢哥哥。”
时伽然说。
江疏淡淡笑了下,没说什么。
楼下餐厅,江骁已经在桌边坐着了,听到动静抬起眼,看到两个人又并肩着走下来,倒是没有别的反应了,只说了句,“吃饭。”
时伽然坐到自己的座位,也不讲话,安静地吃着。
很快,她吃完后,放下了餐具,直起身说:“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好。”
江疏看着她回了一句。
江骁眼也不抬,像是没有听见。
时伽然转过身上楼了。
这次旅行买了许多东西回来,她还买了几幅小型拼图,一些摆件,这个时候正好可以收拾,她一一摆放好,拼图现在是不能玩的了,所以放在抽屉里。
几个常用的抽屉都放满了。
她去找一些不常用的抽屉,翻了翻,在最底下的一格找到了稍微空的。
刚要塞进去,却发现抵不进去,像是里面看不见的地方放了什么东西。
她将拼图拿出来放到一边,伸手往里面探,摸到了一个金属的冰冷的盒子。
她拿出来,是一个已经很旧的铁盒子,看上去很有年头了,至少不是近几年的产物。
有点奇怪。
她的房间里竟然会放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不记得这个房间之前有住过别人。
难道是她搬进来之前放的杂物,一直没有收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