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疏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副驾驶的挡光板降了下来。
“嗯。”
时伽然对这个问题好像不想多说什么,说完便笑了一下,安静几秒,她忽然问道:“哥哥最近忙吗?”
“不……”
江骁本能地开了口。
与此同时,江疏也说道:“最近不用出差,都在延和,不忙,怎么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但时伽然是侧过头看着江疏的,显然这个问题问的只有一个人。
江骁刚开口时下意识抬了一下眼,意识到后话音停了下来。
他看向时伽然,但她始终看向江疏。
注视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侧头望向窗外,不再说话。
路上江疏一直在和时伽然讲话,是一些家常话,时伽然难得话多,问了许多江疏的事情。
而江疏一直很温和地回应,眉眼都含着笑意,很有耐心的样子。
回到家里开了一个小时零十六分钟。
江疏和时伽然并肩着走,先进了大门,江骁落后一排,拉着行李箱,关门的时候声音很大。
两个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掀了下眼皮,声音无波无澜,“手劲儿大,怎么了?我天生力大无穷。”
“……”
江疏平静地撤回视线。
时伽然点了点头,附和道:“对呀,哥哥从小就是大力士,三岁起就可以扛起一辆满载大货车,特别厉害。”
江骁:“……”
江疏侧头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笑着,语气好像有点无奈,“伽然,你真是……”
一副要制止她的样子,但实际上什么都没说,也没做。
时伽然的肩膀略微紧绷了一瞬,很明显地有点僵硬,像是家里的猫被外人突然摸了一下的不自然。
但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江骁看着她不反抗的样子,直到江疏结束那个动作,她的肩膀才慢慢松了下来。
“……”
江骁无声地吸了口气,然后从两个人的窄缝里穿过,江疏被他撞了一下。
虽然没人知道江骁为什么发脾气,但是江骁发脾气从来不需要理由,反正小时候吃饭谁多夹了几块炸猪排他都能不爽。
所以江疏和时伽然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先回房间休息吧,伽然。”
江疏同她说。
时伽然目光从江骁的身上收回,说了声好。
长途跋涉是很消耗精力的,时伽然回来洗了澡换了衣服,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时间似乎变得没有意义。
过很久。
时伽然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一阵沉闷的敲门声。
她无意识地咕哝了句,模糊的一声“哥哥”。
然后有一只温暖的手掌抚摸过她的头发,声音很低,近乎温柔地同她说道:“哥哥在,不怕,继续睡吧。”
像是很小的时候,哄她睡觉的口吻。
是熟悉的声音。
时伽然意识不太清醒,但还是伸出手,有些眷恋地去挽留什么。
不过这一次,没有落空。
有一只手实实在在地握住了她。
“别离开我……”
她的声音太轻了。
大约没能听清,那人慢慢弯下身,侧耳倾听。
喃喃声慢慢变得清晰。
“带我一起走……求你了……”
江疏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声说:“哥哥不走,哥哥就在这里陪着你,哥哥再也不走了。”
似乎是被这句话安抚了,她慢慢安静了下来。
江疏垂着眼,看着她。
许久。
他慢慢低下头,闭上眼,吻了吻她的头发。
伴随一声极轻的仿佛无可奈何的叹息。
……
时伽然醒来的时候,看见一片漆黑,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她睡得有些久了,思绪还是迟钝的,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没有反应。
缓了一会儿。
她慢慢坐了起来,还是不太清醒的样子,仍然发着呆。
“睡懵了?”
身边响起一道低沉的、熟悉至极的声音。
她侧过头,才看见床边的人,不知在这里守了她多久了。
房间内没有开灯,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没有任何光。
可她知道这是哥哥。
最安全的、可以无条件依赖的存在。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得不清醒了,她忽然朝他伸出了手,说:“哥哥,抱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