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原本是想用这句话来威慑时伽然。
但真的说出口,在他反应过来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时,他又后悔了。
可话已经说出去。
他唇抿了一下,神色缓和许多,“只要你不挑食,就不会发生。”
这一次。
她很听话,近乎顺从地凑过来,唇微微张开,很配合的样子。
然而。
然而。
江骁悬在半空的手却顿住。
他垂着眼,与她四目相对,妹妹很乖,乖得不可思议,就像……
就像……
在那些大人面前那样。
温驯得像一只小鹿。
任人宰割。
而他,也和那些大人一样。
固执己见地以“为她好”为由头,强迫她去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半晌。
他慢慢放下筷子。
时伽然有些不明所以,并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时,却停了下来,面露迷茫地问:“怎么了,哥哥?”
他没说话,沉默着。
以为他误会了什么,时伽然去捉他的手,有些讨好地讲道:“哥哥,我乖的。”
她说:“我听话的,哥哥,我会吃,我会听你的,你不要把我丢给别人,好不好?”
江骁的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而后,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低头的瞬间,似是无意地吻过她的头发。
“不管你听不听话,哥哥都不会把你丢给别人。”
他手臂环过她的后背,下颚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了下来,“我保证。”
怀里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有那么一会儿,没有任何的反应。
江骁说:“是哥哥说错话了,原谅我,行吗?”
隔了几秒。
时伽然动了动,从他怀里退了出来,看着他。
她略微歪了一下头,像是动物对未知生物的观察一般。
是新奇的。
“哥哥说错了吗?”
她问。
江骁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下,手背指骨紧绷了一瞬。
而后,他手掌扣在她的手背上,力道很轻,轻到她稍稍用力就可以挣开。
但她只垂了下眼,却没有任何别的动作。
于是江骁握紧了,不再给她挣脱的机会。
“别把我当成他们。”
时伽然无声地望着他,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这句话。
他压下来,另一只手扣着她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用一种极为认真的语气,说:“别把我关在外面,别用对他们的方式来对哥哥。”
时伽然笑了起来。
她眼睛微微弯着,乌眸像是剔透的玻璃珠,直勾勾地看着他,然后轻声问:“哥哥,我对待他们是什么样的方式?”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时伽然抬起手,去抚摸他的脸,问他:“哥哥,你认为我会这样对待其他人吗?”
她笑着,指腹去触碰他的脸颊、鼻子、眼睛……最后是唇角。
却在触碰到之前。
手腕忽地被抓住。
江骁终于别开眼,往后退,退到了正常的兄妹距离。
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祈求,“然然。”
时伽然唇边的笑意慢慢消散。
她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
她忽然问:“哥哥,你很介意我对你和对别人一样吗?”
江骁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却用问题来回答她的问题,“那你呢?你会介意我对别人和对你一样吗?”
这个问题从社交上来说堪称送分题。
因为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并不在于“你介意我怎么对待你和别人”,而是“你在意我怎么对待你和别人”吗?
本质在于“你在意我”吗?
哪怕仅仅只是客套,也会在亲近的人索取情感的时候回以肯定的答案。
但时伽然没有。
她眼睫微微垂着,是正在思考的模样。
仿佛正在用精密的仪器计算,真的在假设这个如果发生,她会怎么样。
没有人会用学术上的严苛态度来衡量感情的重量。
可时伽然就是这样奇怪。
江骁视线一瞬不错地盯着她。
许久。
她似乎是思考好了,抬起头来看着他,十分认真地回答:“介意,哥哥。”
“非常介意,”她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些隐约的笑意,声音温柔而轻,“如果你真的这么做,我可能会做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