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勾起一道浅弧,凌厉上扬的眼尾跟着微微下压:“确定要我帮你?”
陈绪完全听不清听路景和在说什么,注意力全被身上席卷的热意夺走。左手握住的手腕温度明显比他低,陈绪舒服地舍不得放开,整个人不禁往路景和那边靠。他努力抬头,将脸贴到对方的手心,讨好地蹭了蹭。
路景和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陈绪柔软的黑发,语气中带着无奈的纵容:“陈绪,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他顺着陈绪往下抓他的力道俯身,上半身几乎快贴在陈绪身上。
陈绪一手抓着路景和,一手开始慢慢往身下探,小半截手指伸进裤腰,却因为腰带的束缚没办法继续往下。他难受地快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睫毛湿润润的,像一只受伤无法自理,向人类哭求帮助的可怜小鹿。
路景和右手撑到陈绪耳边,手臂上青筋暴起,喉结粗重地滚动。
温热的呼吸落在陈绪额前的碎发上,下一秒,他的额头传来柔软的触感,像两片羽毛轻轻落下,短暂地停了停,随着路景和起身的动作离开。
路景和从陈绪身上离开,陈绪的力道很轻,他没费什么力气就将手腕从陈绪手里抽离。
黑夜中,汽车的油门被踩到底,一路开进了路宅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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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门半掩着,路景和一边打电话一边朝里望床上躺着的人。
路景和:“还有多久到?”
医生:“路总,您行行好吧,大半夜的我车已经飙到最快了。再说这不是还没到半个小时嘛,您别急,先给他敷点冰块降降温。”
路景和拿来冰袋,推开房门,走到床边,撩开陈绪额前的碎发,用毛巾包着冰袋轻轻贴上去。
陈绪的手不安分地乱动,这时,路景和才注意到陈绪左手的手掌侧居然纹着一句艺术感的英文纹身。
Don''''t fet HohXil.
可可西里......
路景和的思绪飘到了五年前,当时他二十四岁,生父和集团高层们在半年前因为同一架飞机坠毁去世。
繁杂的业务一夜之间倾倒在他一个人身上。
路景和一边处理集团大大小小的事务,一边应付着闹事勒索的高管家属;同行们更是虎视眈眈,一个个都想乘火打劫,把路家霸占多年的市场重新抢占回去。
那半年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睁眼是看报表、开会、签合同,闭眼是排演第二天紧锣密鼓的行程安排。
带着险些失控的集团一步步重新走上正轨后,他把集团事务分给信任的下属。路景和的工作终于松了下来,有了许多空闲时间,但他身上的弦依旧紧绷着,开始整晚整晚地失眠、耳鸣,辗转反侧。
医生告诉路景和,他的心理状况本就不健康,加上半年来沉重的工作压力,整个人已经被彻底压垮了。既然现在有时间,那就多出去走走,放松放松。
父亲生前,嘴边总挂着去世的哥哥,不断规训他要以哥哥为榜样,为家族做贡献。他一直在努力追赶哥哥的脚步,一刻也不曾停歇。
这么多年,他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父亲指哪他就往哪。
他把哥哥小时候拿过的奖全拿了一遍,甚至还有哥哥差一点拿到的全球奥数金奖。但父亲总说,如果哥哥还在,拿到的荣誉绝对比他只多不少。
哥哥的存在就像挥之不去的阴霾,笼罩他的童年,又扩散充斥他的青年时期。
他有多久没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了......
医生走后,他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地理杂志,随手翻开一页,恰巧看中了那页彩印的可可西里。盯着书页上的雪地冰川与浩瀚沙海,他做了一个说走就做的决定。
在那趟旅行中,他驾车独自穿越可可西里,还从恶狼口救下了一个陷入绝境的少年。
“叩叩——”
敲门声传来,是医生到了。
肖文穿着条纹睡衣,头发还保持刚从被窝里出来的凌乱造型,手里提着白色医药箱,气喘吁吁地靠在门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刚好三十分钟。”
路景和走到床尾:“别废话,赶紧打针。”
肖文坐到床边看了看陈绪的情况,确认问题不大后,从药箱里拿出注射器和药液,一边将药液灌入针管一边说:“把他裤子脱了。”
路景和:“只能打那?”
肖文:“这药打屁股针最有效。”
路景和:“把针给我,你可以走了。”
肖文见惯不怪,将灌好药液的针递过去:“行行行,你来。”
路景和接过针,肖文自觉收拾东西离开。关上房门前,他探头对路景和说:“屁股针没什么技术含量,打完让病人好好休息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