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
和的下颌,一点点缓慢地向上移动。

    视线掠过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

    他低垂着眼睫,傍晚昏黄的光线给他的皮肤打上一层柔和的暖调,深邃的眼窝在光影下如同雕刻。三庭五眼是标准的教科书比例,从眉骨到鼻根的起伏像炭笔在纸上画得一般恰到好处。下唇的轮廓像刀锋刮过,抿紧时形成一条冷峻的直线。嘴角微微下弯,带着一丝未消的薄怒。

    那辆洒水车已经隆隆驰过,只留下湿漉漉的车辙和空气中弥漫的尘土被短暂打湿的气味。

    陈绪收了收被捏住的手腕:“谢谢,下次我会注意的。”

    路景和放开他:“嗯。”

    陈绪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对路景和说谢谢了。可可西里的救命之恩、半夜被人下药送他回家、还他耳钉,送他爱喝的藏红花还有打压车家的事情。他欠了太多,一两顿饭根本还不清。

    -

    到了小吃街,空气里弥漫着各色各样的食物芳香,馋得人直流口水。

    路景和踏进排满餐车和小摊的巷子,眉头微拧。

    他挑剔地扫过摊位上堆积的廉价食材和被烟火熏得颜色模糊的招牌,目光最终落在几步开外的一个烧烤摊上。

    油腻的炭火炉子上,几串看不出是上面肉的烤串正被老板拿着翻来覆去,架在铁丝网上烤。油脂低落,香气扑鼻。

    “这里卖的都是这些?”,路景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陈绪正麻利地从旁边一股炸串摊老板手里接过两串刚出炉,还在噼啪作响的鱿鱼须。金黄的脆壳上挂着晶亮的油珠,孜然和辣椒粉的浓烈香气直扑鼻腔。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高兴的笑,丝毫没有被路景和的嫌弃打击到,反而把骑着一串不由分说地塞过去。

    ”路总!”,陈绪的声音拔高了些,盖过周围的嘈杂,语气里带着些促狭:“别嫌弃啊,来都来了,尝尝嘛!”

    路景和迟疑片刻,还是接过了那根竹签。

    指尖小心翼翼地捏着竹签下包着的纸巾,仿佛上面沾的不是油,而是什么脏东西。他垂眼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鱿鱼,眉头紧锁。

    陈绪憋着笑,三两口解决自己手里的那串,烫得直哈气。

    这家炸鱿鱼他高中的时候经常来吃,食材特别新鲜,美味实惠,简直是街边小吃里的一股清流。

    刚把签字扔进垃圾桶,他余光瞥见旁边的“王记臭豆腐”。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们家还开着!

    陈绪迅速扫钱,买下一份刚出锅、炸得外酥里嫩的臭豆腐。金黄酥脆的豆腐块浸在深褐色的酱汁里,上面堆着鲜红的剁椒,极具侵略性的“香气”在空中弥漫。

    臭豆腐的味道,喜欢吃的人闻着是香的,不喜欢吃的人闻着是臭的。

    陈绪属于前者。

    他端着那碗生化武器,靠近路景和。

    这时路景和刚吃完手里的鱿鱼串,评价了一句“还行”,就看见陈绪又端着新的小吃靠近。他眼看着小竹签精准地戳起最饱满的那块豆腐,离开纸盒时,豆腐上还挂着浓郁的酱汁。

    陈绪深吸一口气,抬高手臂,直接把生化武器本器送到路景和紧抿的唇边。

    “诺,这才是这里的灵魂!”,他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声音里带着点哄小孩的味道:“来,张嘴,啊——”

    路景和没有立刻动作,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陈绪拿着小竹签的手上,然后慢慢上移,越过那块气味浓郁的豆腐,最终落进那双闪着期待光芒的眼睛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周围食客的喧哗、摊贩的叫卖,所有的声音都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路景和下颌的线条无意识地绷得更紧了些,喉结极其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俯身,那张经常紧抿的薄唇慢慢张开,精准地咬住了陈绪举着的那块豆腐。

    温热的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陈绪捏着竹签的指尖,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顺着血液涌上头顶,使得陈绪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竹签上的重量陡然一轻。

    路景和已经直起身,嘴里慢慢咀嚼着,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却牢牢地锁着眼前的人,里面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陈绪僵在原地几秒,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拉着路景和:“走,前面还有很多好吃的!”

    路景和:“有烤冷面吗?”

    陈绪惊讶地回头:“当然有,你怎么知道这个。这是我最喜欢吃的!”

    路景和点点头,他早就知道陈绪高中时喜欢流出来买夜宵,尤其是这里的烤冷面。只不过以前他都是远远跟在后面,偷偷地看。

    而现在,陈绪就在他身边,拉着他一起走走逛逛。

    这些食物在嘴里太过油腻,但如果是陈绪喜欢的,似乎也没那么难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