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药么,没有的话我给你买支药膏。”
陈绪哪能让路景和给他买药啊,再说了他压根不是过敏,是洗纹身洗的啊!
陈绪:“有药有药,不用了。你的裤子还湿着呢,先赶紧到我家换下吧。”
路景和:“好,听你的。”
陈绪买下的房子是他高中曾经住过的地方,他很喜欢屋顶的天窗设计,阳光从上面洒下来,让他有种温暖的、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一开始他就是想买下的,但是房主说他家小孩过两年也要上高中,不肯卖,让陈绪等几年再买。这不,房主的小孩前阵子刚高考完,就联系了陈绪。恰巧陈绪要回国,一拍案就买了下来。
“到了”,陈绪停在一排白墙布老式洋房前,对面是一栋带着前院的两层半旧法式小洋房。
小洋房的屋顶是斜斜的红砖,瓦片边缘泛出些灰白。拱形窗户很有美感,磨砂玻璃蒙着层薄灰,看不清里面。
他领着路景和穿过前院的花圃,走上台阶,来到房前。输密码的时候也不防着路景和,大大咧咧地按下了1103这四个数字。
路景和无意瞥见,他知道这是陈绪的生日。
陈绪的房间在顶层的阁楼,家具衣服什么的今早才雇人加急搬来安置好。因为是新买的,原本的很多东西都被房东的孩子搬家带走了,所以家具很少,可以说是空荡荡液可以说的简约。
他带人到二楼的客房:“你在这坐会,我去给你拿裤子。”
路景和:“嗯,麻烦了。”
“咔哒”一声,陈绪关上门离开了。
路景和没有坐下,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下正好能望见一楼门口他们刚刚走过的那几级石阶。
没有人能懂路景和。母亲痛恨他,扬言要断绝母子关系;父亲对他也没有一丝亲情,把他当作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不断鞭笞他取得更高的荣誉,来在外人面前赚取脸面。没有人真正爱他,他觉得自己活着毫无用处,也许只有他死了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
是陈绪救了他。
他从小不爱吃甜食,但是那颗雨里递给他的巧克力,让他转变口味,彻底爱上了甜食。
陈绪点的那两样甜品都很好吃,尤其是红丝绒蛋糕,要是再甜些,味道也许会更好。但爱吃甜品的习惯和他示人的高冷形象明显不符,他通常只会在独处的时候吃。有外人在的话,他会克制地只吃一口。
今天的红丝绒蛋糕他本来按照习惯只尝一口的,但那是陈绪点给他的,他没能克制住,多尝了一口。直到现在,口腔里的那股甜味仿佛还在。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也能光明正大地站在陈绪身边,甚至不久前还在闲聊。
路景和想到陈绪刚刚拙劣的借口,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纹身贴......,权当他陪陈绪玩扮演游戏了。第一次见陈绪装乖的模样,倒还挺有趣。
他盯着那几级石阶,渐渐地,眼前的石阶和记忆里的石阶重合。
那晚,他再一次控制不住自己,偷偷跟着陈绪回到高中附近的住处。
他藏在街角一颗老槐树的黑影里,目光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紧紧盯着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这种隐秘而病态的跟踪,一直是路景和枯燥生活中唯一的解药。
陈绪刚下晚自习,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穿过花圃,走上小洋房的台阶,输入密码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另一道身影突兀地闯入视野。
是一个男生,跑得有些急。校服外套敞开着,胸口剧烈欺负,他在台阶下猛地刹住脚步,抬起头,急切地对陈绪说了些什么。
路景和离得远,那边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只能捕捉道几个模糊的音节。
“......喜欢你......求你答应我吧!”
男生的脸在路灯亮起的微光里涨得通红,像一团燃烧着而注定被泼灭的火苗。
路景和的呼吸骤然凝滞,心脏猛地下沉,血液瞬间结成冰霜。
他躲在槐树粗糙的树干后,指甲无意识地扣进树皮的缝隙,潮湿的木屑生生卡进没什么空隙的指甲,却感觉不到疼。
他被钉在暗处,和那个告白的男生融为一体,紧张而窒息地等待着陈绪的审判。
陈绪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最高的那级台阶上,垂眸看着台阶下的男生。他站得比对方高出一截,昏黄的光线从斜上方笼罩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小片柔和的阴影,也模糊了他此刻的深情。只能看清线条清晰的下颌,此刻绷着一道冷淡的弧度。
终于,陈绪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扎进路景和的耳膜深处。
“我不喜欢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