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绪后颈渗出寒意,他想站起来,却因为许久未进食而浑身无力,虚弱地躺在地上。
两匹狼的剪影在阳光中拉长,它们不紧不慢地靠近,似乎吃定了洞穴里的人类会是它们的盘中餐。
爪尖刮擦沙地的声响越来越近,按照两匹狼现在的速度,不到一分钟就能抵达洞穴。
假如继续躺在地上,他必死无疑。
心跳骤然加快,陈绪肾上腺素飙升,他拼尽全力扶着岩壁站了起来,从迷彩裤的前侧口袋里拿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将刀尖对准恶狼,嗓音粗哑:“来啊...”
他站得有些不稳,踉踉跄跄地往狼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住了。右手举着小刀,左手扶着岩壁,将身体的大部分重量压到岩壁上。
新开刃的匕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两匹狼死死盯着陈绪,被惊起的人类唬住了,停在洞穴外半米的位置。
双方僵持,局势紧张。
陈绪拿着匕首的手微微发颤,过了七八分钟,狼依旧在原地,他止不住颤得更厉害了。
“咔嗒”一声,匕首从手中滑落。
陈绪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到了地面。
他已是强弩之末,肾上腺素发挥完了全部作用。接下来等待他的,是两匹饿狼。
它们会进入洞穴,围到奄奄一息的人类身边,露出锋利的獠牙,撕烂血肉,嚼碎骨头。
陈绪无力继续反抗。
要死了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眼前的最后一幕是两匹饿狼走进洞穴,向他靠过来,距离仅剩短短几步之遥。
想象中尖牙贯穿身体的刺痛并没有袭来。
“擦——”,是打火石的声音。
有人来了。
打火石在来人的指尖擦出金红色的流火,火星如陨石雨般炸裂。他将浸满松脂的火把凑近,火把头轰然窜起半米高的焰浪。
陈绪缓缓睁眼。
逆光中,男人的脸上蒙着防沙面罩,迷彩服和马丁靴将整个人包裹的严严实实。火光勾勒出他的身形,目测185以上,宽肩窄腰,身材结实,给人很大的安全感。
火把横扫的轨迹裹挟着热浪,将前狼鼻尖的绒毛烧得焦黑。
“滚开!”,低吼声混着火星溅在洞壁苔藓上,爆出噼噼啪啪的脆响。
陈绪嗅到空气里松脂燃烧的苦涩气味,看着对方用火把将饿狼驱逐出去,瞬间吓狼得没了踪影。
路景和仔细确认过安全后,熄灭火把,来到陈绪面前,单膝蹲下:““你还好吗?”。
陈绪声音虚弱:“还好,死不了。”
路景和这才看清地上人的脸,见是陈绪,悔意瞬间袭上心头。
仅仅用火把赶走那两头狼,惩罚太轻了。它们敢想伤害陈绪,就应该抓住它们,绑起来生刀活刮才是。
他是到达可可西里后,才知道陈绪也在这的。
自从高三和陈绪公开表示不喜欢男的,和市一中传遍陈绪喜欢车枝夏的说法后,他就渐渐开始控制自己,不再像偷窥狂一样时刻关注陈绪的一举一动了。
陈绪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和他这个有心理疾病的人扯上关系。但他没想到,这才一年没关注陈绪,对方就把自己弄到了这副濒死的境地。
路景和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风轻云淡。他从包里拿出一瓶水,旋开瓶盖,送到陈绪嘴边。
陈绪已经很久没喝水了,他就着路景和的手,咕咚咕咚连灌了五六口。喝得太急,水不小心呛进气管,陈绪把脸侧向一边,咳嗽起来:“咳,咳咳——”
路景和:“慢点喝,我包里还有巧克力和压缩饼干。你在这里被困了多久?”
陈绪缓过来后,说道:“10天。我已经有两天没喝水,三天没吃东西了。”
路景和从包里翻出巧克力,撕开包装,再次喂到陈绪嘴边。
他很享受给陈绪投喂的感觉。仔细说来,这是他和陈绪的第三次见面,但陈绪应该不记得前两次见面了。
第一次是哥哥去世时,迷路的小陈绪被他领回家找亲人;
第二次是18岁那年,母亲离世。他以为母亲躺在病床上,生命的最后一刻起码会关心一回他,刺入耳膜的却依旧是肮脏的咒骂。
母亲死后,他站在雨中翻滚的江边,眼中黯淡了活下去的希望。耳边听不见雨声,不断重复环绕着母亲说过的话。
“你怎么还不去死!”、“我真后悔生下了你”、“你为什么不陪着你哥哥一起死!”
他真的好累。父亲的严苛,母亲的咒骂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要不就遂了母亲的遗愿,去底下陪哥哥吧。
然而,是陈绪再一次闯入他干涸的生命,穿过雨幕一步步朝他走来。
陈绪拿着一把黑伞,跑到他身边,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