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这儿缺人吗?我想找份活干。”
老板头也没抬,挥着手赶人:“去去去,别添乱。缺人也不能用你啊,穿成这样一看就是未成年,谁敢雇?”
我攥紧了衣角。外婆说过,剪个男孩头、穿校服,既能防欺负,也能让不怀好意的男人断了念想。原来,是这身校服坏了事。我当即把校服翻过来穿,可路过的行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往前走,一家早餐店还没关门,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正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饭。我快步跑过去:“老板,您家招人吗?”
她斜睨我一眼,语气冷淡:“要口吃的还行,打工没有。”说着,把桌上客人剩下的两根油条、一个鸡蛋塞给我,顺势将我推到了门外。
看来,这身行头必须换了,不然要么被当成学生拒之门外,要么被当成乞丐打发。
我想起老家每个村子都有衣物回收箱,城里人应该也有这习惯。走到一个小区门口,门卫正仔细盘查进出的人和车。我在远处等了会儿,见一辆大货车停在门口,司机正给门卫递证件,赶紧溜到货车右侧,跟着混进了小区。
这小区不大,都是独门独院,约莫五六十户,里面有假山、小溪、瀑布,还有各式各样的花草。我转了一圈没找到回收箱,却在西南角发现几个垃圾桶。第一个桶里就有件大红色的毛衣,肥肥大大的,我赶紧掏出来试了试,还算合身。正想再找找有没有吃的,一个声音突然炸响:“喂,你这小叫花子怎么进来的?出去!”
保安几步上前,夺过我手里的毛衣扔进垃圾桶,拽着我的胳膊就往门口拖。我拼命想挣脱,想拿回那件毛衣,可一点用都没有。到了门口,他把我往外一扔,举着电棍吼道:“赶紧走,不然揍你!”
“保安哥哥,我就要那件红毛衣,求求你了,它对我很重要……”我急得眼泪快掉下来了。
他却皱着眉上下打量我:“你要那红毛衣?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变态!滚开!”
下午,太阳躲进了云层,寒气浸得人骨头疼。又冷又饿的我,索性把外婆给的红色毛毯打开裹在身上,沿着小巷一路向北,想找个能挣钱的活计。
这时,一个跛脚老人从我身边走过,停在路旁的垃圾桶旁,把里面的矿泉水瓶、易拉罐、牛奶盒捡出来,装进蛇皮口袋。我眼前一亮,快步捡起地上一个矿泉水瓶递过去:“爷爷,这些东西能卖到哪儿去?我那有一大堆,不知道卖给谁。”
老人转过身,瘦瘦的脸上,一双狭长的眼睛先是亮了亮,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看了看我,摇了摇头,示意我跟着他走。
老人带着我七拐八绕,走到小巷最南头,右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过道,在尽头停了下来。这里背靠一条南北走向的大河堆,老人的家就在河堆下。南北两面墙整齐地码着捆好的废品,上面盖着塑料膜;三面靠墙的地方有个石棉瓦搭的棚子,也蒙着塑料膜,还压着些瓦片,里面放着简易的家具。房子虽小,却不拥挤,能遮风挡雨。我看着,心里忽然涌上一阵羡慕——要是能有这么个落脚的地方,就好了。
跛脚爷爷放下废品,把我让进屋里,倒了杯热水,又递来一块面包:“小哥,以后你捡了废品,就送到这儿卖给我吧。”
终于有了能挣钱的门路,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晚上,我把捡来的两口袋废品按爷爷教的法子捆好,横放在船舱门口,勉强挡住了风。安排好这一切,我把爷爷给的面包塞进嘴里,喝光剩下的半瓶矿泉水,裹紧毛毯躺了下来。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攒够钱,买件像样的衣服,再找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吧?耳畔的流水声、街上的喧嚣声,仿佛都被挡在了舱门外。我头枕着双手,望着舱顶,恍惚间好像看到了老家满天的星星,听到了家里狗儿花花、汪汪的叫声。
迷迷糊糊间,舱门口突然射进一束强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紧接着,传来几个小孩的声音:“老大,就是他,在咱们地盘抢生意!”
一个成年男人的声音跟着响起:“给我狠狠揍,让他知道这地盘谁说了算!”
话音刚落,几个小孩就窜了上来,对着我一阵拳打脚踢。我抱着头缩在角落,不敢作声。
“你小子听着,想在我这地盘混也行,每个月缴100块保护费。下个月今天,我来收。”说完,他们扬长而去。
我蜷缩在河滩的小船里,又怕又冷,不知道将来等着我的是什么。外婆临走时总念叨:“人只要有手有脚,勤快、不怕苦,就有活路。”或许她早就料到我会遇到这些难处。
可困难总会过去的,最起码,我现在是自由的,有手有脚,还有力气。别多想了,先睡个踏实觉,保存体力,明天才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