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笑:“快让我看看。”

    她转身出去,从望舒手里把葛袋接过来,小跑回商焕跟前,平声道:“先前羌人虽覆灭,其狼莫汗之子山骨逃脱。此番他率残部在西河郡劫掠左贤王部伊伐王子,我恰巧路过。这是他的脑袋。”

    商曜倏地转头。

    “羌乱多年,从前一度侵扰至北地郡,那时凉州疲敝,是太公仗义出兵。羌人狡猾,山骨率兵奔逃,还给晋阳写信挑衅,对太公和夫人很是冒犯,对长叙也一向轻蔑相称。”临溪眨了眨眼,“所以,我就把脑袋一起带来了。”

    商焕微微讶异,起身接住葛袋:“这是那个逃脱的羌人子?”羌人生存过度仰仗祁连水草,没有旁的栖息处。一旦遭受重创,少说要七八年才得喘息,他听二郎说这人形单影只跑了,也没多担心,但——

    他是从来不管女眷是否在场的,解开封口就把脑袋提出来,向儿子确认。商曜上前看了一眼五官,点头。

    这家的女眷也是奇人——看见干涸了血迹的头颅,人人平静镇定,毫不在意。包括十三岁的小商昔,她甚至有点好奇,被商昀捂住眼睛。

    临溪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机缘巧合,也救了左贤王部的伊伐王子。”她又道,“他难得能来晋阳,想要参加新婚筵席,再亲自向太公和夫人磕头问安。”

    “好!好。”商焕将脑袋丢回去,爽快应道,“好。”

    “翩翩这一趟万水千山,实在辛苦了。”他回过身,点一点头,“长叙,带回去好生安置。后日就行婚仪。”

    邓竟思也含笑点一点头。

    “是。阿父。”

    他倒还算镇定,牵着她上车,向城南的一处宅邸去——他原本计划直接就住新宅的,阿姊说叫人看见还是失礼。他才叫人洒扫了这处宅子,给她出嫁。

    甘昭已经在等了,欢天喜地迎上来:“女公子——”

    看人已经被打横抱起,脸颊藏在怀里,霎时噤声。可惜可惜,还是没见着长什么模样。

    二人踏入正房之前,他听见少主公冷冷丢下一句:“非紧急军情,一概不见。”

    进了屋,门也闩好,临溪几乎是被摔进帷帐里。哎哟一声想爬起来,突然问:“怎么又后日了?”

    他已经在解衿带,言简意赅:“明日你起不来。”

    她终于有些紧张:“其实……其实可以后日再——”

    他理都不理,神色惯常的冷与静。单手捞起她,径自绕进浴房去。她倒在肩头,骤然看清下颌分外紧绷的锐利,心口一悸。垂下眼睛,不再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