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他猝不及防,被生扑得微微后仰,本能抬手接住她腰身。

    她抱着他,伸手就想去摁:“你这里最想我——是也不是?”

    “住手。”他毫不犹豫喝止,“不许闹。我父母在等。”今日一样事务也不安排,一个官员也不见,就在家中老实等着人来,连他父亲都是。

    其实他也明白他的家眷。小心思是太多了,但真正叫他大失所望的事,除了不敢,他们也不会去做。

    “凶什么凶。死样子。”她哼一声,收回手,“教训我是不管用的。你自己快些消下去!若是被瞧出来,那真是丢脸丢到家。”

    “你猜为何今日袍服厚重。”他就有些无赖地,微微地笑了下,“我知道自己见到你,就会这样。”

    她一听就挑眉,抬手指他。

    又是这个动作。又是。还是。

    一种漫长的熟稔和亲切毫无预兆卷起来,像水面之下终于睡醒了的鱼儿,摇摆着向前钻去,徐徐将那河流重新吹动。水流奔涌到下一处村落,鱼儿跃出水,终于见到与去岁立春时所见到的,同一位浣衣小娘子。

    总是她,总是她叉着腰、颐指气使。她的匕首呢?他探手从腰间抽出来,一颗心彻底落了地。

    真是她。

    她明知故问:“何时成婚?”

    “明日。”

    “啊?”她睁大眼睛,“章郡守说你父母叫人占卜,婚期选在四月十——”其实差的也不多,半个月罢了,她母亲还嫌仓促。

    “我管什么天地吉凶。”他还是那样清清冷冷的语调,“我说明日大吉,明日就是。”

    她猛地又抱回去,一颗心也落了地。她父母真是操着一腔多余心——他竟也愿意包容。

    再下车时,只有商昔一无所觉,经了人事的都知道那唇角分明有异。脸上只作不知,叫人安顿一众随从女使,引章渊和臧旻卸甲。

    “二郎,”商昀温文提醒,“新妇初次进府,要自己过三门。”

    商曜看临溪一眼,从懵懂茫然的神情里看出她其实并不大清楚该怎么做。远嫁没有母亲兄弟陪同,不同州郡习俗不同,她对这座宅邸更是一无所知。

    他摇一摇头。伸出手去让临溪握着,直接往正屋带。

    “这——”商昀无奈,提起裙裾跟上。

    他走路依旧飞快,一步抵常人三步。她也不知为何那小娘子身量小小,跟得却也丝毫不费劲,径自就过了院门月门,到堂屋外叫响。邓竟思的近身女使素素等候多时,连忙下阶来行礼:“少主公。女公子。”

    她留望舒在屋外,抬手请二人进去。

    邓竟思连连清嗓子,拍平袖衽,正襟危坐。身旁商焕倒是神色和气,男子二十虚岁,娶妻天经地义。他苛刻挑女婿,对儿媳实则要求甚少,家世清白开枝散叶也就是了。

    有女子敢嫁给二郎,他打心底挺高兴的。降不降臣,何处籍贯,没所谓了。

    等人进屋到了近前,看清那五官骨骼,这位老夫人顿时也什么都不想说。

    无怪乎要死要活地要娶进家来!人在凉州都要等!什么名分都给。

    临溪原本不大自在——讲实话,她活了也有十七年,是从没有跪过别人的。父亲的家祠在洛阳,他们一家回不去不说,也用不上她一个小女娘。

    但她知道肯定要跪,不好失礼。正要动作,身旁人已经放开她,率先跪下。这下她一点微妙的感觉也没了,利索跟着跪下:“见过太公,见过夫人。”规规矩矩磕了一个头。

    邓竟思才要叫素素扶——素素跟她三十年,叫她亲自扶是很给脸面了。就见她那二儿子垂着眼睛,已经把人牵起来,一副“赶紧看”的不耐神情。

    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和声细语道:“家中小字是翩翩,是吧?”

    临溪连忙回话:“是。”她大着胆子看了一眼,见眼前妇人虽明显上了年纪,依旧雍容端庄。

    “很好,很好。一路奔波,很是辛苦了。”邓竟思示意素素转交见面礼,一对青玉腰佩同白玉跳脱,“好孩子,先好生安置。四月十一……”

    “后日。”商曜打断,“她提前到了,就提前行婚仪。不必另行占卜,以免节外生枝。”

    邓竟思开口想骂:“你——”

    “我四月有许多事,五月就不在晋阳。”

    临溪心里有些郁闷。果然。

    商焕抬一抬手:“既都准备妥当,后日就后日吧。小娘子一路从凉州来实在太辛苦,早点成婚是最好。”妻子就闭嘴了。

    “谢过阿父。”

    商昀和无双对视一眼,俱不言语。其实只要他人在晋阳,原本也根本不会有意外了,非要立刻完婚,是一丁点都不许人钻营。

    “我有一礼,赠与太公和夫人。”临溪心里打鼓,还是开口,“还请二位过目。”

    商焕笑了一笑:“好啊。是什么?”

    邓竟思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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