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
必忧虑,他是这样可靠。他会替她处理好一切的。

    商曜潦草读过两枚军简,想提笔回信时,目光却落在她漂亮眉眼上——温香软玉依恋在怀,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将人托近一寸,低声开口:“亲一下。”

    “会好点吗?”

    临溪瞬间脸红,望他片刻,却也没有说不。他自然明白,将人举回眼前,轻轻托起她下颌。两人唇才贴住,只摩挲几下,彼此齿关尚未打开,帐外传来韩朔高呼:“少主公!”

    临溪瞬间起身,想退到一边,被人扣在怀里,促狭微笑:不是喜欢人前亲密?

    韩朔和傅以存迈入帅帐。见到临溪耷头耷脑坐在身前,只当她是被迫红袖添香,咬牙不看。

    韩朔低头道:“主公,晋阳府邸来信。”

    “念。”

    实则商曜刻意为之。晋阳府邸是家书,他不避着怀中这小娘子。

    “大翁主执笔。”韩朔道,“说,很欢喜听闻少主公有了成婚意向,已将婚仪诸事提上日程,她会安排妥当,率人亲迎女公子。请少主公放心。”

    临溪抬起眼睛。他低下头,四目相对之间,两人都悄悄扬唇。

    “还有一桩大郎君的事。”韩朔清一清嗓子,继续道,“大郎君欲纳太原郡功曹尚繁家中第五女为妾,大翁主问询少主公是否允准。说,已经查过,家世清白。”

    傅以存猛地转过脸。

    商曜神色微微一僵。怀中那女子更是。

    她在他怀里打了个哆嗦。

    他将她肩头护得更紧,心底不悦,忍了一忍,冷淡道:“大兄这种事问我做什么。”

    “事涉晋阳官员,且尚功曹适逢擢升考校,这时送女进府,考虑到大郎君颜面,自然要批升迁。少主公不同意,他们不敢办。大夫人那性情——大翁主怕她为难,不敢拿主意。”韩朔读完竹简,“最后一行,小翁主关心少主公归期。”

    傅以存眉目微沉,看了临溪一眼,上前一步道:“大郎君多年无子,爱重林夫人,始终没有纳妾。如今听闻主公也要娶妻,瞬间改了主意,还是别有用心。”

    韩朔迷糊看他一眼。近几年大郎君和少主公之间的微妙关系,真的适宜这样摊开说吗?这小娘子的母亲难产,她再没有兄弟姊妹,这方面心眼粗得像水井,她有这个本事周旋?

    临溪已经起身坐直,安静退到一边,垂首研墨。

    商曜默然片刻,挥一挥手。

    这到底还是同意了。韩朔转身出去,思及即将要回晋阳,乐呵呵哼着调。

    脑后被人重重一拍。

    “哎哟。”韩朔站定,去摸脑袋,“做什么?”

    傅以存困惑看着他:“你是不是真的比常人少一根筋?”

    “什么啊。”韩朔瞪眼,“我又怎么?”

    “大郎君纳妾事——你念什么念啊?”傅以存无奈至极,“也不看看谁在。”

    “那以后不都要打交道的吗?”韩朔奇怪,“尚家女进了府,和小娘子也要认识的。再说了,纳了就是纳了,不让人知道,有什么好处?少主公想让她听家书,又不许听全,这不是愚弄人家?”

    傅以存竟然无言以对。

    帅帐内,临溪已被抱回怀里,认真打量:“翩翩。”

    “我知道。你大兄是你大兄,你是你。”她头也没抬,“你要成亲了,他着急了,想在你之前生下长子。他身上没有爵位,顾虑比你更多。”

    “你——”他有些想笑,将她脸颊抱近,低声安慰,“聪明翩翩,乖了。”

    临溪闭上眼睛,埋入他怀里的一瞬间,心口有一瞬的失重。他阿姊把这事写在获悉她的后面,究竟是不是刻意为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