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代表你的东西。”他将玄旗递进一寸,认真道,“进河西道的蓝眼睛们,也该知道女主人是谁。”
临溪心间猝然一热。
她呆呆看着他,只是看着。
“好了。看来我的也不只是我的。”他自顾自道,“是我和我妻的。”
语毕,抱胸看她,侧一侧脸:“画吧。”
姬临溪猛地跳开一步。
“你记着,”她指他,用力道,“现下是你最讨人喜欢的时候。”
话音落下,抢过毛笔,低头利索摁住那面玄旗。略略思考,在左上鹰纹旁,画下辗转绵延的一道线,打量稍顷,豪气丢开笔:“好了——猜猜是什么?”
他懒懒道:“‘溪’。可见不仅不背纪年,画技也拙劣。”
“算你聪明。”临溪满意拍拍手,又莫名害羞,悄悄念叨,“女主人——‘女主人’。好吧——”
声音一轻:“是我。”
低一低头,抬一抬脸,笑弯眼睛。
那面玄旗缓缓上升。
临溪仰起眼睛望着,心中勾勒无数画面。那么多的驼铃和商队,那么多的高鼻深目,无数的国家、说着无数的语言,经过艰难险阻的漫长跋涉,经过重重高山,经过无垠沙漠,经过湍急河流,来到脚下她所熟悉的国境。
他们也会仰起头颅,望着这面玄旗,知道天朝到了,知道“富庶的丝国”到了,知道“不可战胜的东方”到了,知道一条伟大通道的终点到了。
却不知道这旗帜背后,还有一位十六岁的小娘子——女主人,小娘子,女主人。
在旗帜终于升到桓表最高处之时,他忽然拉起她的手,转头径直向下疾奔。临溪不明所以,直到被推进一处避风温暖角落,颈后一热,被大掌托起。
那面玄旗已在最高处——他却在低处吻下来。双手没入她的指间,十指次第交扣,亲吻柔软、缠绵而漫长。
临溪仰起脸,紧紧、紧紧回应。喘息分开时,少女嗫嚅:“你松开我的手。好不好?”
“我要抱你。”她说,“我将来的夫君,请让翩翩拥抱你。”
*
姑臧城内,郡守府邸。
李芝兰深吸一口气,示意望舒敲门。望舒了然,上前叩响门环,待门倌打开,挺直脊背道:“使君家李夫人请见王夫人。”
门倌连忙去报。
王琢正握着文君的手在练字,闻言抬起头:“情态如何。”
门倌低头:“来者不善。”
文君立时仰起脸。
“知晓了。”王琢无奈一笑,“哎,一件事做得不妥当,后续真是没完没了。”
文君小声道:“阿母就是应当好好给阿姊道个歉的嘛。成婚归成婚,事做得就是不对。”
“你这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东西。”王琢笑着点她鼻头,“我为了谁啊?你看你祖父母近来,连热米糖都分你最多。两个半截入土的怯懦老儿。”
文君一扭头:“哼!谁稀罕。”
王琢笑得厉害,护住她肩膀往外:“阿母这就去见,你不必害怕。使君一家人,最讲道理。”
“我不是害怕。”文君认认真真解释,“是真的觉得对不住阿姊。我愿意陪阿母一起致歉,我们说出来吧。”
王琢微怔,望着女儿清澈又善良双眸,欣慰点头:“好。”
牵起文君手心,母女二人一道,稳步向正厅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