措看他。
他重新开始。
“只要你愿意,来到我身边。”
临溪瞬间埋下脸,紧躲在陶碗边沿。
“我早不和家人住,另有一座三进宅邸。你肯来,它就是你的。”他垂下眼睛,“我不会让你对任何人晨昏定省,不会让你迈入庖厨一步,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允许你在家中打砸。除了父母——我需要你敬重他二人,但也就是敬重,不满烦请先同我说,一律我来处置;对我大兄长姊乱发脾气,也都可以,我不管。府中所有金银财宝是你的,所有刀剑帛画也是你的。永远不会让你困苦。我会告诉晋阳城所有官员,你的命令等同我的命令,永远高于一众兄姊叔伯;必要时刻,也高于我父母。永远不会让你为难。”
“我会重用你父亲和董亓。段泰和王琢夫人的段宣段宜,佟复和梁听晓夫人的佟谦佟谨,皆为你凉州籍贯男儿。我同意这些人随军回晋阳,也会告诉他们,日后吏治局面错综,同样从凉州来的女君,最适宜他们拥护。你自己也要长大,懂得经营维护心腹,就不会独木难支。”
话音落下,她已经恨不能整个人缩成一只小粔籹,四脚朝天躺去碗底,再也不必动弹。
他不允许。
他说:“姬临溪,抬起头。”
临溪慢半拍、慢一整拍,碎发扬起一寸,又落下去。
商曜依旧望着她的眉眼:“你可以随时生我气,随时回姑臧,亲眷阻拦,就拿你那把破剑吓他们。我会送你一支死士,只听命于你,时刻保护你,让你来去自如。”
临溪倏地抬脸。
“我确定我心爱你,也恳求你,将你的人生交给我。”
他平和、诚实而坚定地说完他要说的,而后伸出右手,将掌心摊给她,静候裁决。
临溪眼前雾气弥漫。
“我也喜欢你,”她听见自己轻轻说,“我喜欢你。”
商曜颔首:“知道的。”
她抬起手背,用力擦着眼泪,哭得瘪起嘴:“你这竖子!做什么突然长嘴?我宁愿你发脾气呢。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样对我,我根本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轻声笑开。
“‘清溪’——”他将手心抬高一寸,也往前递去一寸,几度启唇,却都沉默。
只有耳垂,离奇露出即将十九岁的羞赧。
他脸红了。
他终于有了十九岁该有的模样,为一位少女脸红;这一瞬间,他和她无与伦比的纪事。
最后抬起眼睛,轻声询问:“能否流淌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