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一把捂住她嘴,脸颊红透:“够了!”
轻鸿拉开她手,一边使劲躲,一边继续说:“你想每天和他亲亲抱抱,甚至想和他生小娃娃。如果世上有什么法术,可以保证他永远只喜欢你一个人,不会辜负你,晋阳人以后也不会欺负你孤儿寡母,你连人带心早就飞去了!”
临溪尖叫一声去抓她,然而轻鸿虽然软绵又呆,实打实比力气,是真比她强的,反手就将她手腕捉住,笑嘻嘻靠近:“我全说准了。赖皮鬼。”
临溪气喘吁吁,睁大眼睛,却不说话。
轻鸿心里一软:“我跟你说个秘密哦。阿母叫我不要说的。”
“先前你帮我家处理了我父兄的事。”轻鸿道,“除了送给使君和夫人的谢礼和正旦节礼,我阿母叫了驵侩来问——就是介绍买卖房屋的那些人,她会拿出一笔钱,按照晋阳的行情,给你准备一座单进院的券书。”
临溪蓦然坐直:“什么!”
“但是现下没法给你。”轻鸿摇一摇脑袋,“她说,你自己现下肯定也还不知道,是要姑臧,还是晋阳,小娘子姻亲事,徘徊踌躇一年以上的比比皆是。晋阳地价屋舍更贵,所以按照晋阳准备。总之无论如何,翩翩永远不会流离失所,不用看人眼色。”
临溪张了张嘴,眼前骤然一热。
“不必害怕啦。”轻鸿拍拍她额前碎发,轻声道,“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临溪低下头,别开脸,眼泪掉出去。
轻鸿抿了一下唇,悄悄移开视线。
昨夜,房门又被敲响。她以为是翩翩回来,探出脑袋,对上一盒蜜饯。
来人笑眯眯,举着小木盒:“小娘子晚好。”
那是糖渍梅花杏蜜饯。轻鸿喉咙滚了一下,抬头道:“不是跟你说,不要同我讲话吗?”
他笑得像狐狸一样:“想吃就吃吧。”
她揪住自己的手:“我大兄也能给我做。”
他抱着剑,歪一下头:“那你想吃吗?”
桃肉小包子皱了一皱,刷地接过木盒抱住,随后关门,不留情面。
他在原地笑了片刻,叹气转头,往自己的屋子去。迈出去一丈,门页一响,耳朵微动。
肩后一疼,圆脑袋撞上来,把几块饴糖塞进他手心,认认真真:“很坏很坏的父亲,就不配做父亲了。我跌一跤,我阿父都要哭的——这才是父亲。”
傅以存怔了一下。
“姑臧过年也很好玩啊。”桃肉絮絮叨叨说话,抬起颈项看他,“欢迎你。”
那眼睛里是纯粹的善意和尊重,所以安慰。男子她会安慰,女子她更会;十九岁她会,耄耋之年也会。
桃肉包一拍手,头也不回走了。
他低下头,勾起唇角,握紧饴糖。
*
听闻商曜本人今日要在张掖驿用暮食,驿长和庖厨可谓使尽浑身解数。食案上一盘炙烧羔羊肉,一盘雉羹芍药脍,一盘醋渍蘘荷,一罐冬葵赤豆粥,一碟粔籹并蜜饯。
冬日少有这么好的吃食,哪怕在家也不容易。姬临溪瞬间忘了今日那份有些惆怅的心情,利落坐下,扒拉碗筷。
商曜微微扬唇。
“慢点吃。”他夹起羊肉片,放进她碗里,“我不同你抢。”
临溪飞快舀着雉羹:“暖和暖和!喝这个好暖和。”
他低头又是一笑。
“你也吃啊。”她招呼他,大大方方,“这又不是洛阳,没人会说我们伧父——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她说不客气,是真不客气。羔羊肉大半进自己碗里,鸡汤倒走八成,只留一层底给他,其余不爱吃的就不吃。最后左右手各抓一枚粔籹,心满意足地啃。
他没有用多少,始终温和看着她两眼放光的模样。她在筵席从不这样,是很得体的贵族女郎,这是对他完全放下繁文缛节,开始随意作乱了。
指骨轻轻敲在食案上,在心中斟酌措辞。
“姬临溪。”
她咬着饼:“嗯?”
“我今日说的,你一定一定要听。”
她扬一扬下巴:“好笑!我说不听了?”
这性情真是罕见,双眸的明亮更是,嘴角偏偏还在咬糖饼,无辜瞪着他。
他抬起眼睛:“我会照顾好你,我确信。”
她怔了一下,咀嚼动作一慢。
“随你用饭睡觉、持剑打闹、奔走吆喝。”他静静望着她,“你需要保护,我就是将军;需要权力,那我是晋阳的主人。你需要安慰,我就是兄长;需要爱意,那我是翩翩的夫君。”
他停在这里。她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