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
单手将她夹起。

    任她叫骂打闹,面无表情直往里扛,重重扔在榻上,俯下身来,垂眸盯着:“难怪。酒后真言,感天动地。”

    “啊?”临溪一愣一愣,“啊,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是因为你不理——”

    “我警告你。”他盯着她,“死了这条心,别再挑衅我。”

    她呆呆回望,瞬间闭住了嘴,有一瞬间,汹涌的伤心。

    “我既要娶你,就最后同你说一次我的性情。你既然提及晋阳城,不妨告诉你,我诸位父兄叔伯,任凭七老八十,在我面前也只配低头听命,谁废话谁就会被拖出去。你担心的洛阳皇帝赐婚,实则我那时回信他,他的女儿只要敢来,我想杀就杀,尸骨送回洛阳给他贺寿。这就是我,你明白吗?我一直就是这样的。这世上没人能忤逆我,也包括你。”他抬起她的下颌,胸膛起伏,一字一句,“不要以为我喜欢你,就允许你为所欲为。天地之大,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在我面前放肆哪怕一个字,想张嘴就提前想好死期。从前没有,今后也没有,是永远没有——”

    响亮耳光一声,毫无预兆落下。

    连回响都过分短促,只带来屋内前所未有的寂静可闻。

    她冷冷看着他,她第一次成功打到他脸上。他被生生打偏过去,英挺脸庞一动不动。

    “不装了是吧?”临溪声音微微发抖,“你就是这样的人,你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现下不肯再装了,是吗?”

    “你根本就不是真正地喜欢我。”她望着他,一个字比一个字重,“是欲念,是兴致,是不服气,唯独不是喜欢。”

    他终于转回来。

    “你就是了吗。”商曜盯着她双眼,“除了不得不,除了顺势而为。还剩什么?”

    “你扪心自问,能答应你的,我还有哪一条没答应?”他攥住她的手臂,打在自己胸前,“你去问问,天底下还有哪个男子,能像我纵容你一样对待你——我就想要一个顺从我陪伴我的妻子,其余都可以不管你,由你闹腾。你这样的脾气,必然跟我家中亲眷处不好,我也可以随你。为何在你这里就这么难!推三阻四,一天一个新的理由,是非要我把你父母绑走,才能乖乖听话?”

    临溪心里隐隐又是一难过。不肯叫他看出来,倔强抬起脸:“可是,你是第一天知道我这样吗?你喜欢一簇梅花凌霜傲雪,你又非要折她回家。你想要顺从温婉的女子,天底下多了去了,为什么非要找我?你非要我,又不许我做我自己本来的样子——什么好事,都让你占全吗?”

    “你以为你想要我,就是恩赐于我?”她毫不发怵,一句一句问,“你以为我稀罕?你信不信,只要我想,我明日去洛阳,后天就会是新的皇后!只要我想,无论最后是谁得到江山,我想做皇后,就去做皇后!天下男子莫不如是。从来都是我不稀罕!”

    他讥讽扯唇,她狠狠一指外间:“你觉得我很自大是吗?好,那无论旁人如何,你的佩剑眼下就在案上。你去拿,你亲自杀了我,就不用再被我影响。我那个父亲连痛告书都不敢写,对凉州任何局面任何人员,都毫无影响——你去啊!”

    他盯她一眼,竟真下了榻,大步过去抓起佩剑抽出,转瞬就又折返至前,膝骨跪抵于榻缘。

    倾身,左手牢牢攥她右肩,右手毫不犹豫以长剑悬比她细腻颈项,仍旧死死盯着她。

    临溪仰起下颌,抵近一寸,那剑锋凉意就在颈下,更加字字清晰:“动手啊——你若舍不得,我还看不起你呢。”

    商曜垂首静望着她,胸膛依旧剧烈起伏。

    为了你,他可谓殚精竭虑。

    先再三解释,你二人不过兄妹,从无僭越,维护你的处境。

    说着说着,最本源的心情偷偷溜出来。长篇大论,说着至亲至疏夫妻,希望换到一线留住你在凉州的生机。

    自觉失态,又不动声色圆回来。毒酒当前,你先打翻——这是你为他做过的事,从不曾发生在我们之间。

    为了你,那么一个人——一个十五岁就能够一箭射伤我父亲的人,理性感性悉数奉出,错乱交织。

    临溪一点也不怕,一点也不。目光甚至称得上是平静,亦不欲流泪。她越不怕,他越意识到某种情感永恒的不公,心底越是灼烧不甘,以至于延长着低下颈项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长剑忽而抛掷于地。

    男子声线清清冷冷。

    “今日是我不好。”

    商曜收回膝骨,别开视线,只停了一停,淡声说完:“罢了,婚后不准再同张掖联系。其余,随你。”

    退后一步,抬手整理衣襟,神情恢复寡淡。

    她发誓绝不露怯,却依旧猛地微微松了口气,身体后仰一厘。

    怔忡片刻,忽然启唇:“我每次很认真地同你说话,说我害怕晋阳山高水远,害怕自己形单影只,我告诉你我想要的,你知道无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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