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了酒,同她对饮。
“我就说——”临溪有点大舌头,“我就说,世上不可能有我喜欢却不喜欢我的人。”
轻鸿心里有点疼,有点可惜:“其实——”
“没有其实。”临溪怔怔,摇一摇头,“没有其实。”
“过去几年,每年我都盼着正旦,各郡郡守和驻防将军,来给父亲送节礼。”临溪低下脑袋倒酒,“因为这是我唯一一次可以见到他的机会。一年或许就这一次。”
“为什么英雄也会老呢?”临溪问轻鸿,“他要是永远十九岁……”
“我们也会长大的。”轻鸿伸出食指,“你想,等你三十岁,他都快五十岁了,就很奇怪了。”
临溪咕哝了一句什么,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了。
轻鸿叹气,正要去扶,她忽然又跳起来,狠狠拍响桌案,格外大声道:“他要是二十岁,我早嫁给他了!还有那商长叙什么事?”
随后又倒下去,脸颊侧贴着案面,音量几不可闻,咕咕哝哝:“对我一点也不好。明明什么都懂,却老不管我。我说不会耽误他,是想他再哄哄我呀……晋阳那么、那么远。”
屋外,傅以存沉默,韩朔更噤声。
商曜垂眸。
一片死寂过后,他将手里的烽燧小圆饼丢给韩朔,冷着脸转头,大步往楼下去了。
韩朔接是接住了,拉傅以存跟上,中途忽然开口:“其实小娘子只是——”
“只是没有觉得安全。”傅以存笑了一笑,“找不到决心。”
韩朔“哎”了一声:“少主公就是这样的性情。”
他忍不住强调:“喜欢是真喜欢的。”
傅以存望一望那道背影,笑了一下,不再说了。抢过那份烽燧小圆饼,转身折返去敲门。
轻鸿小心探出脑袋,见是他,语气不大热络:“何事?”
“送小娘子吃食。”傅以存递过圆饼,眉眼弯弯,“张掖独有烽燧饼。送你的。”
轻鸿警惕,上下看他几眼,摇一摇头。
他不由挑眉。
“你不要和我套近乎。”她语速有些慢吞吞,却很认真地宣布,“也不要和我没话找话——我不想同你讲话。”
傅以存沉默望着她。
轻鸿整张脸都更圆了,眼睛睁大了也圆,嘴巴瘪一瘪也圆。利落关门时,朝向他的拳头都圆圆的,小声说:“再见。”
“啪”的一声,门直接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