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拗
将军就在觻得县的将军府。当着君侯面这样说,不大妥当吧?

    韩朔果然不满:“你……”

    “可以。”商曜看她一眼,语气平静,“就觻得。”

    临溪倔强看他,眼睛深处,渐渐有了一丝委屈。在他发觉之前,猛地转头打马径自往前去。

    穆轻鸿谁也不敢得罪,憨憨笑一笑,扬鞭追上去。

    这小娘子笑起来眼睛更圆,脸颊像一枚桃肉小包子。傅以存心里笑得不行,转头见韩朔和徐砺互相对手势,慢半拍开口:“怎么个意思?”

    “女公子的旧相好在觻得。”韩朔快嘴,“是荀竞初将军。”

    傅以存惊讶,微微正色:“当真?”

    徐砺颔首。

    傅以存“哇”一声,赞道:“那她真是从来不找庸人。这眼光。”

    韩朔瞪他,徐砺咳嗽。

    傅以存咧嘴笑开,马蹄不紧不慢到了照夜白一侧,好心提醒:“她有脾气,在试探你。小娘子就这样。”

    商曜不语。

    “少主公!你这会该酸言酸语几句。”卫棋建议,“女公子都不高兴了。”

    傅以存伸手去拍商曜肩膀:“装也要装。不然拿什么哄她陪你回晋阳?人家可是说了很多了,比你坦诚。”

    “她说她的。没有人,可以仅凭一张嘴要挟我。”商曜垂首调转照夜白方向,语气冷淡,“没有人。”

    他不大明白,他还是不大确定。和她一样,他也要再想一想。

    难道心悦一个女子,就非要为她低至头颅最低之处吗?凭什么?她可以倔强,他却不可以?

    他就是这样锋利的性情——这就是他原本的模样,十九年来,无一日不是。

    然而姬临溪这厢再见到荀竞初,心头还是涌过一流淡淡怅然,一时间倒真把未婚“夫君”忘了。

    轻鸿倒是高高兴兴:“将军!”她父亲穆丞是从前荀白麾下的将领,离开行伍后才同母亲一道经营武堂,两家人感情甚笃。

    “轻鸿。”荀白颔首,转向临溪,温和开口,“翩翩。”

    临溪默然,叉手见礼。三人落座。

    “先前我就知道,他此行还有一目的是扫除羌乱。”荀白亲自倒了酪浆,端坐案后,“今年是很难得的机会。凉州极旱极寒,羌人只会更难过。”

    “原本我也想出力,但君侯说,他不差我这三千人,守住河西道西即刻。”荀白笑了笑,“翩翩和他相处得好吗?这是当真极其傲气的一个小儿郎,才十九岁。”

    临溪不吭声。

    “不大顺利。”轻鸿做主答了,皱起小脸,“此人性情很难办哦。特别特别特别特别的——傲气。”

    “慢慢来吧。”荀白低着头笑,其实是两个人都傲,“何时成婚?使君在信中说,君侯不方便在姑臧成亲,要你先去晋阳待嫁。是轻鸿过去陪吗?”

    两人都一怔。轻鸿含含糊糊道:“如果要我去,我自是去的。”

    小荀霖这时闯进来:“翩翩阿姊!轻鸿阿姊!”

    临溪惊讶地发现,一年多不见,霖儿长高一大截,已到自己鼻下了。

    轻鸿拿出备好的礼物,笑眯眯招呼:“霖儿好。”

    “谢谢轻鸿阿姊。”荀霖认认真真道谢,牵着两位小阿姊,要去院里堆雪人。

    荀白点头。

    霖儿一边捧雪递给临溪,一边小声说:“阿父在准备阿姊的新婚贺礼。”

    临溪一愣。轻鸿好奇:“是什么?”

    “是木偶娃娃。”荀霖笑弯眼睛,“阿父亲手刻的,才上了色,还在晾。”

    荀白回去前院见人,临溪按住霖儿肩头,急切道:“你去拿出来给我瞧一眼。好吗?”

    霖儿犹豫片刻,心道反正也是送给阿姊的,点一点头:“我去拿!”

    小心翼翼取回来,交给临溪:“喏!”

    临溪低下脸。

    栩栩如生的一只木偶娃娃,眉眼脸颊笑唇弧度,连带两枚小发包,无不精心细腻。姿势是小娘子正在举剑,威风凛凛,又可爱至极。

    “阿父本来还刻了一个,是一个大很多的,扶着这只娃娃。”霖儿仰头,眼睛笑成一道缝,“不过后来又说刻得不好,不送了。”

    轻鸿心头一震,陡然生出某种模模糊糊的猜想。本能不敢相信,更有些惊愕,不自觉看向临溪。

    临溪垂下眼睛,摸了摸荀霖的脑袋。

    他不是老了,她一直知道。他也可以很年轻,他漫长的人生甚至可以尚未开始,但不能是相对一位十六岁的小娘子,不能是相对一份来自豆蔻年华的爱慕。

    她和十九岁的人或许也不合适,但和三十一岁的人,是永远不再合适。

    轻鸿察觉,临溪心情忽然间变得很是低落。

    商曜等人自顾自用饭去了,没有管她们。晚间一道回到官驿,临溪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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