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听……”她顶嘴简直是本能行为,硬生生忍住,一梗脖颈,“我不给人做妾的。莫说列侯,皇帝也不,天君都不,玉皇都不。你想都别想。”
这女子的性情简直——好像只要转瞬之间,就又从恐惧伤心中复原。他想笑,果断否决:“三书六礼,迎娶女君。”
他不再思考缘由。
今日不顾一切疾驰而来,照夜白累坏了,他也有答案了。
他一有答案,就不再踌躇。
临溪暗自吓一跳,绞住手指,机灵挑刺:“君侯要为见色起意付出这样高昂的代价吗?”
他真是气得想笑,语调又有些冷下去:“你以为之前几回是靠你自己逃走?”
看今夜也知道不是。临溪怔忡片刻,也摇一摇头,清晰答复:“我心中还有旁人。”
“我且等一等。”他自认体恤她受惊,已是一而再再而三妥协,双眼微掀,“但耐心不多,女公子尽快。”
“感谢是感谢,喜欢是喜欢。这不是一回事。”临溪脑袋煞有其事一抬一落,“你救了我,和其他的,二者之间不是必然干系。除非你是要我以身相许来报今日之恩,那我没有话说。你这样心高气傲,难道肯吗?”
商曜沉默。
“我感激你,今后不会再同你吵架,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动辄打打杀杀。但你还是得一桩事归一桩事吧。”她挠一挠耳垂,“别趁我心智虚弱哄骗我,我是吓到了,不是没有脑筋用了——”
越说越是心虚,最后近乎嗫嚅。
他安静望着她半晌,喉咙里蓦然挤出一声笑音。
“姬临溪。”商曜以指腹揉一揉她的发鬓,语气真诚,“汝之生机蓬勃不屈,简直世间一大奇观。”
最让他着迷的地方也正在这里——他清楚地看到症结,也接受无药可解的后果。
临溪悻悻闭嘴。她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讥讽都听不懂。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脑袋抬高。
两人便靠得极近了。她以鼻尖抵在他下颌处,所嗅入气息,亦有男子身上临霜而来的清冽。
其实两人抱也抱过,亲也亲过,连她的衣裳他都撕过。但却是她头一次不好意思。手心抵在腰后,想要同他分开。
下颚忽然被攥高。
“我现下做一件事,”他低声道,“你会顾不上害怕,且知道是不是感激。”
临溪心脏一紧,知道是什么了,张口推拒:“你别——”
别字尾音回荡在他心里。少女颈项被大手托起,下唇随之一痛。
他托着她的脑袋,亲她的嘴唇,沿唇线浪游。趁她恍惚,欺开贝齿,向里探去。
距离第一次亲吻已过去许久。他发誓他不曾刻意怀念,但有时睡不着,罪人无疑是她。
也有一分难以启齿的恼意。
明明保证过尽快回晋阳去,保证过不再被她影响,保证过爽快割裂这原本就如一段朦胧绫丝的情愫,然而在市集偶遇,他就直觉不妙;听她手托花瓣说着陌生语言,他望向一旁遮掩;想起她捉着同心辫巧舌如簧的狡黠眉眼,指骨紧攥住浴桶边缘。
真的想要,他是认了。
亲时也是这样,唇间清甜绵密,臂间柔软温热。他都不知自己是何时将人压在床木边缘,一手攥腰肢,一手托后脑,含着这双唇辗转深吻。
直到双方鼻息相抵。
“不合时宜地做这种事,”临溪双手按在他肩上,低低说话,“会妨碍我想清楚的。你别!”
“做了就是做了。”他学她耳语,“有人没有她以为的那么不愿意。”
“你……”她想反驳,是你说话不算话在先,他预料到是这句,俯身再度吻下去。
今日之吻她亦不回应,但好歹没再怒目而视。
他要求竟这么低了。手掌松开纤腰,抚上一侧肩头,明知不能够做什么,反反复复摩挲止渴。这方解了焦灼,唇齿相磨间却又升起更多不安,连身下亦万分煎熬。
不知如何抵御,内心失了序,单手将人抱到膝上,低头吻向耳朵,沉声命令:“抱着我。”
她倒在他肩颈,任他含咬耳垂,极难得有了一点点乖顺。但到底只是任人施为,并不算配合。
事态又超出原本局面。
说好井水不犯河水,如今他坐在她闺房木床边沿,将她搂在膝骨上、腰腹前,垂首轻咬她颈间冰凉肌肤。
腰身紧贴,她不得不深刻感受到,眼前这座年轻男子身体所蕴藏的巨大力量,以及,他是如何渴望着她。
不知缠绵漫长至了何处,他忽探手紧按她腰后,出于某种本能,遒劲腰腹向她纤腰重重抵近。他怔了一下,临溪也猛地伸手去推,才要开口叫停,忽闻一阵匆匆脚步声,伴随着推开门页的声响——
李芝兰不慎惊呼出声,慌忙推着姬昱,一道背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