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旌
是说谁,一时倒没有阻拦。临溪没有听懂,忍无可忍吼道:“阿父究竟还要怎么样?”

    “我说那荀竞初!”姬昱紧紧皱眉,“你像不像话?你摸着良心自己问问,像不像话?他多大年纪,儿子跟你做姐弟的年纪,你今日那般情急,是生怕旁人看不出来?”

    临溪也就理亏这一件事,默了一默,拧开脸去:“他真被毒死了,你就高兴了。”

    “你——”姬昱无奈透顶,“总之我告诉你,想都不要再想。老实听我跟你阿母安排,最好顺顺当当嫁到晋阳去。以后我再也不管你。”

    “什么晋阳?”临溪一惊,“谁说我要去晋阳?”

    “你看看你女儿。”姬昱望向李芝兰,口吻不自觉放软,“竟然也是个不长心眼的。”

    李芝兰脸色松了一松,握住临溪双手,语调微微雀跃:“他有些喜欢你了——你看不出吗?”

    “你们怕不是癔症吧?”临溪只感到惊悚,从脊骨处飘起来一阵寒凉,“我去睡了。”

    姬昱终究极淡地笑了一笑。李芝兰忙追进屋,去挽女儿臂膊:“千真万确。邬先生脸色极差。”

    “绝无可能。”临溪翻白眼道,“他今日才答应我,回晋阳之前,不会再寻我麻烦,不必见面不必说话。这是什么喜欢?”

    李芝兰微微一怔,很快推翻:“跟你置气呢,不是真心的。”

    “阿母省省吧。”临溪仰面倒在床上,语气有些麻木,“他只是想跟我睡觉,睡不到,不服气罢了。”

    李芝兰嘴和心都梗了一下,低头掩饰一瞬间的尴尬神色。环视房内一周,蹙眉道:“翩翩,再选两名近身女使罢。”

    “不要。”姬临溪果断摇头,“在我能保护旁人之前,我不要婢女了。”

    李芝兰默然片刻,还是同意了。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低声开口:“若非今岁凉州不知太平,阿母本来也打算帮你相看了。”

    “这不太平不是拜你相中的女婿所赐?”

    “你这孩子。”李芝兰停了停,“你一点也不喜欢君侯吗?”

    “喜欢啊——喜欢到,”临溪坐直,一字一句,“想要亲手杀之。”

    “姬临溪。”李芝兰严肃,“往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她又倒下去:“我爱说不说。”

    “翩翩。”李芝兰又心软了,摸她发鬓,“年岁到了,就该嫁人。晋阳远是远了些,如今北地郡驰道通畅,快马也不过二十日,不是天堑。你不用害怕。”

    临溪恍若未闻,她又道:“我同韩将军徐司马他们聊天,得知君侯家中境况,很是不错。兄友弟恭,姊妹相亲,老商侯夫妇都是好相与的人,且如今不大管事了,总在西山行邸隐居。你自幼没有兄弟姊妹,热热闹闹的也好。”

    临溪懒懒反问:“那我去看蚂蚁搬家不就好了?”

    李芝兰轻轻打了她肩背一下。

    “且韩将军暗示,”李芝兰靠近女儿耳畔,“他不止是无妻无妾,是从未有过人,只遇见你后,才有所不同。韩将军与君侯自幼在一处习武,关系甚是亲厚,他说的不会错。翩翩,这不好吗?”

    韩朔不知自己一张破嘴,将李芝兰哄得心花怒放,促成这桩姻亲的心也就越发重了。

    “啊?”临溪错愕,一跃而起,不可思议道,“那他得多吓人?”

    李芝兰困惑:“怎么这样说。”

    “他这是非要女子当着他面杀人,才有兴趣和她做那事呐!”临溪一下子更明白了,彻底参破他的兴致从何而起、又为何而深,连连摇头,“此男太吓人!”

    李芝兰抬手捂脸:“翩翩!”

    “我不。”临溪一扬下巴,“阿母,实在不是我要说你们。起初怕他怕得要命,怕他也如军中那些淫凶恶徒一般,得了女子后肆意凌辱,或与人亵玩,恨不能我连夜消失在姑臧;接触下来,发觉此人并非如此,甚至愿意礼遇你们,待我也没有彻底逼迫。立刻调转了头,又恨不能即刻成婚,和和美美做夫妻。阿母,你就从没有发觉不对吗?”

    李芝兰微微地皱着长眉:“耳听为虚。原本就是要亲自接触,方知其人品行质素如何。”

    “是,这是对的。”临溪点点头,“我说的是,你们一直以来,只关心他是谁。也只根据他是谁,来决定我的人生。”

    姬临溪这个人,一向捏在分寸之上,从不多说。话到这里,拍了拍母亲肩膀,起身送客,关门至一条缝隙,脸颊鼓包,声音清晰:“我不要赌他喜欢我。”

    吐一吐舌头,做一个鬼脸,啪地将门扉合紧。

    亥正过了一刻,帅帐内油灯光影依旧,邬逊在帐外揣手许久,还是抬起步伐。

    抬手敲一敲毡帷:“主公。”

    “进。”

    邬逊上前,踌躇一瞬,拱手致歉:“此事是我横生枝节了。”

    “无事。”商曜放下手中刑狱简,“他们不敢如何。先生不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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