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
崩殂的亲吻,真正让她感觉到力量的——一种炙热、磅礴而依旧不断积蓄,独属于成年男子的力量,其实是另一个位置。

    临溪眉眼一凛,立刻并拢双腿。

    她明白那是男子要害。若非将剧毒涂在身上,自己怕也要出事,实在得不偿失,她都知道该把鸩毒涂在哪里了!

    凉州刺史府两条街开外的一处小院内,一明两暗格局,中间厅堂,两侧卧室,筑有一圈夯土墙壁。

    商曜同邬逊立于院落,礼貌开口:“屋舍简陋,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这已经很好了。”邬逊捋着胡须道,“少主公自己都委屈住在军帐中,却特意叫人替我寻干净屋舍,哪有嫌弃的道理?费心了。”

    又笑问:“姬使君说将刺史府后院让出。主公何以不要?是觉得很快就回晋阳去,免得他一家人迁居麻烦?”

    商曜默认不语,邬逊心下了然:“主公不打算换凉州牧?”

    “他在凉州颇有威望,深得民心。”商曜答,“义子又战死。贸然更换,凉州人会闹。”

    “留用可免地方抵抗,又笼络当地士族,不乏旧例。但姬逸衡一介文官,能将凉州管住,管这么多年,威望极高,想来还是有些手段。”邬逊摇一摇头,“虽说姬昱自己心里清楚郭颐之死与我们无关,现下也认降,一旦大军还师晋阳,难保他不会生出异心。”

    “那就杀之。”商曜似笑非笑道了一句,而后解释,“凉州一带羌乱频繁,各郡豪族盘根交错。贸然拔起,更易生变。”

    邬逊赞许点头:“听熙良说,少主公今日已传书叫傅将军来了。是为战事准备?”

    大将军傅以存,表字归帆。

    “是。且上党事毕——先生也知道归帆,他从不在晋阳过年,麾下部曲可换防凉州数月。”商曜颔首,“届时归晋阳,我亦会亲自绕走河套,巡固西河上郡一带。”

    邬逊眼中欣慰满满,抬起手去,拍一拍青年肩侧:“正旦节假,可以陪老夫人贺新年了。开春时节,各州是不会生事的。”

    一来春季播种,关乎一年农耕收成,抽调壮丁不妥。二来,春属木,主生发,是生命生长,而战事属金,主杀戮。春季动兵,一向被认为是忤逆天道,会遭天谴。

    商曜眸光微微一闪:“实则凉州还有一筹码。”

    “少主公。”邬逊含笑,“一年前,老夫人和大翁主头回给主公说亲,介绍晋阳王氏女公子。主公未曾露面,大翁主托我求情,我就对她说,此事不可草率,娶妻娶错亦是灾祸。少主公身旁女公子,是要并肩而行之人。”

    商曜微微一怔。

    邬逊观他神色,退让一步:“此女的确貌美,性格有些趣味。主公现下想要,臣自然是理解的。享腻就是。不必带回晋阳,以免横生枝节。”

    两手交握,再耐心道:“至于侯夫人一类,少主公还是慎言啊。传到有心人耳里去,会真以为能靠女儿登梯。”

    商曜心中发誓,今后绝不再带韩朔随军。只面上不显,随意一笑回:“调侃话语,先生见笑。晋阳不需要侯夫人。”

    邬逊尚在疑惑,听身旁青年平静道:“曜只立皇后。”

    *

    次日傍晚,城郊乌连山。

    至半山一处荒芜沙地,有一座新起的坟茔,上书“汉故凉州别驾郭君颐字子昂之牌位”。此时坟前置满祭奠所用枣栗菱芡,并一壶醴酒。

    云娘祭拜完毕起身,将位置空给姬昱和李芝兰。

    李芝兰抿唇,推姬昱上前。

    云娘看在眼里,只是低头沉默。待下了山,方上前一步,轻声道:“夫人。”

    “使君想要一个人送他片刻。”云娘望着山道,“子昂一直同我说,他希望同晋阳联系。天下豪杰并起,那位十九岁的小君侯看似年轻不可靠,但他信任其才干,寄予厚望。且并凉二州文脉语言最为亲近,又兵强马壮,天然可为一体。”

    李芝兰心中沉重:“云儿。我为你好,只说一句。不要再想这些。”

    云娘怔怔。

    静默片刻,毫无预兆开口:“夫人,翩翩太惹人嫉恨了。家世,性情,容貌,还是使君亲生——一个人得天独厚到这地步,委实不应该。她心高气傲,看不上子昂,这么多年,子昂也很是痛苦。所以,只能一遍遍祈祷她遭报应。”

    李芝兰猛地抬头:“看不上?”

    她退后一步,口中喃喃:“是羡慕……是羡慕啊。”

    云娘却惨淡一笑,卑微低下眉眼,不再言语了。

    却忽有一骑,从地平之处驰骋而来。马上女子一身简易骑装,背着一把新的越女剑,一软布包袱,神色冷淡而凛然。

    至近后撒手,利落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二人面前。

    李芝兰吓了一跳,不知姬临溪为何知道确切下葬时辰,将云娘护了一护,无奈道:“翩翩!到此为止了。”

    临溪面无表情,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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