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
向他使一个眼色。

    邬逊哪有不懂的,无奈摇一摇头。人都到帐外了,还是脚步一顿,回身叮嘱:“罢了。说到底不过一败将之女,主公随心也无妨。但若此女实在性烈,须记不要闹出人命。姬昱清流名声,一定要给几分薄面。”

    韩朔吓了一跳。心道哪有这么夸张,少主公连女子葇荑都未曾牵过,怎么就突然到了人命地步?

    是那女子实在——他实在不知那些人是怎么传的,只有貌若天仙是真,其余什么娴静淑良、慎静尚宽,半个字不能信!

    但他又深深理解。女子美则美矣,没有灵魂也不过一具躯壳,顶着楚楚可怜的脸蛋手起刀落,那就不妙了。

    少主公这颗心——拨动一声,万物生长。

    韩朔神游天外。主公在战场上斩杀之人不计其数,脚下踩踏男子尸山,那在女子事上自然也需要更——

    邬逊已经冷哼:“我瞧他这回失态,就有你推波助澜。待我回晋阳告诉大翁主,看她收不收拾你。”

    韩朔是商昀婆母的娘家外甥,只是父母早逝,在族中早无人问津,还盼着大翁主可以代为主持长兄婚事。闻言立时耷拉脑袋,不敢回嘴,讷讷领军师进帐。

    商曜甫一回到帅帐内室,下意识就有所戒备。他完全相信,连金丝软枕,此女都能当作捂死人的东西。

    但室内一片昏暗寂静,连灯都不点。不由皱一皱眉,取火点燃灯芯,执灯迈向榻边:“在哪里。”

    寂静片刻,听见她微弱声响:“把灯灭了。”

    他立住脚步,耳力迅速判断出声音方位,快步过去,照亮角落。临溪蹲坐在地,紧紧抱着自己,脸颊深埋于膝弯:“我让你把灯灭了!听不懂人话?”

    “你在做什么。”商曜将灯放在一旁,声线依旧疏淡,“被咬一口,自怨自艾至此?”

    “你想今晚吗?”

    高大身体一僵。

    “我知道,无非是为这张脸。”临溪冷冷道,“我杀不了你,更不愿去什么晋阳,还要顾虑你为难我父母。伸头缩头都是这一刀,我就问你,要是不要。”

    他却比她更冷然:“少跟我耍心眼。”

    “你的军师都说了,”临溪贴着军帐四周厚实毛毡起身,字字用力,“全靠我父亲声名,叫你手下留情,保我一命。也就是只要不玩死,只要你尽兴,怎么都可以,我理解不错吧?”

    “谁许你偷听。”商曜不为所动,“再有下次——”

    “你先杀了我吗。”临溪猛地伸手,推开那角豆形青铜灯,“商曜,你记着。倘若动我父母家人,休怪我真的跟你拼命。”

    他掀唇讥讽:“拼得还少了?”

    她多少梗了一下,恨恨道:“随你怎么说。”

    自郭颐反叛、凉州巨变以来,她一直强撑着一口气,不许自己恐惧,更不许倒下。局面也的确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虽痛失家丁,至少父母无恙,也未起战事,又手刃仇敌。

    然今日一遭,听见眼前男子明明白白说出“回晋阳”三个字,心底深处却蔓延出一种更为深刻的惊惧绝望——也是头回意识到,不论过程如何,不论征服抑或情·/·欲,自己终究还是激起他的某种欲念。

    看他态度依旧冷硬,怜惜是全然没有,好感更遥遥无期,喜爱如天方夜谭,却在相识次日,提出要她一道去晋阳。

    若是旁人,她还笃定凭自己聪慧,能够周旋脱身;但短短两日交锋,她几乎没有信心,能够从这个男子手下全身而退。她不知要怎么对付一个软硬不吃、又毫无弱点的人。

    她看清楚了,是以忽然疲惫。

    下颌又被捏高观赏时,也懒得再反抗。

    他这人心思古怪透顶。伸臂提回青铜灯,使烛灯落在二人胸膛之间,一手依旧牢牢掌住她脸颊。

    窗棂之下流风四溢,分作一束又一束,无声无息将二人围困。烛光这在风间微微晃动,沿着夜风飘动轨迹,那昏黄温暖灯光便也在她脸上留下脉络,一点一点复映骨骼。

    眼前人毫无征兆开口——

    “的确美甚。”

    声音发沉,是成年男子在独特时分的那种独特低哑。临溪垂下眼眸,扯动唇角。

    而后忽然抬手,解他常服交领。

    商曜微微停住。

    她这也不叫解,一味拨拉扯离罢了。人倒是凑近了,馨香气息扑在颈项里,一边为他宽衣解带,一边讽道:“君侯想要,这美给你。早些腻味,就无需带我回晋阳,皆大欢喜。”

    他怔了一下,她已经软软抱上来,面颊埋入他颈间,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声线,语气可怜:“罢了,我不同你闹了。你无非喜欢我美,实则我也愿意将这美献给英雄。君侯八尺男儿,虎视鹰扬、渊渟岳峙,符合翩翩期许。”

    他明知是美人计,明知必定有鬼——除非在他离开的时间里,有妖物将她夺舍。

    身体却像被人点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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