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饮
溪揉了揉手腕,剜他一眼。慢慢走出去几步,见他依旧背对自己立视窗外,无声抬手,拔下最后一枚木簪。

    眼见就要靠近,商曜猛地侧身。

    抬手即死死捏住她手腕,另一掌侧如风,接连抵开几击,寻到时机再度劈掉木簪,利落将她双手反剪在腰后。

    低头俯下身去,二人骤然靠近。

    鼻息相抵,女子鲜妍面容就在眼前。

    男子无动于衷,漠然讥道:“凉州刺史府最有血性的,怕是女公子。”

    她的确习过武,出手很有章法。心也狠,不踌躇,有刀剑时犀利加持,怪不得能一击致使郭颐毙命。

    临溪还是恶狠狠瞪他。

    “不知下次劈小娘子簪钗,”商曜手腕使力,迫她更近一分,眼睛眨了一下,口中凉凉道,“是你又要杀我,还是我需解你襦裙。”

    “放肆!”姬临溪大怒,只感到再也无法忍耐,拼尽全力挣脱,全然是不管不顾同归于尽的架势,“谁准你这样对我说话?我杀了你——”

    “省省吧。”

    他面上是藏都不藏的嘲讽:“你当世间男儿,尽如郭子昂般文弱?”

    忽然使劲,将人重重压向那张地榻,坚实胸膛覆于其上,字字清晰:“人道大破凉州之时,回引清溪。如今看来,是无人知晓你真实性情。”

    临溪胸脯剧烈起伏:“我迟早会杀了你……”

    “若知晓,就会知道,血水合该被痛饮。”他说下去,有些慢悠悠的调戏意味,“而非学溪流绰约。”

    簪子用完。这回是真没有任何发饰了。

    晨间微微起了风,少女长发飘扬,馨香溢满颈侧。

    两人对视片刻。

    商曜毫不留恋,松手就将她扔在榻上,径自直身抚平纁裳,口吻淡漠:“我这就进姑臧城。故土易主,女公子要亲眼看?”

    闻言,临溪又是恨恨剜他。

    他低低笑一声,却像是男子快活极了的笑意,转头去到帅帐前室。

    临溪起身,惊惧不定。顾不得伤怀,冲出去吼:“我父母——”

    商曜已在穿甲,动作利落,随口吩咐:“带她去。”

    临溪再回军帐,只看到李芝兰。

    她扑上前:“阿母——”

    “翩翩!”李芝兰亦冲过来,上上下下看她。

    见女儿青丝泄落,衣襟散乱,眼前一晕:“翩翩……”

    “女儿无事!”临溪并不扭捏,直接就道,“我想杀他,但未能成功,打了一架,以至衣冠不整。并无别事!阿母放心。”

    李芝兰不免愣愣。非她存心往坏里想,只是不信,世间能有男子,对着翩翩这张脸,且唾手可得时,依旧能够忍住。

    “这厮真难杀!”她却只是破口大骂,“郭颐我略略出手就成了,这厮却屡试屡败……”

    李芝兰回过神,忽地抓住临溪双手:“真是你杀了郭子昂?”

    “是我。”临溪坦然,“还真是我,非那商贼。他不曾动手。”

    李芝兰脱口道:“其实他待我们的过错,罪不至……”

    “阿母。”临溪眉目一凛,“你这是什么话?他杀了府上二十余口人。就这一条,我说过,我必亲手除之。”

    原是因为这个。李芝兰怔忡片刻,将她抱入怀中:“可怜孩子。”

    “我有什么可怜。”临溪忽然哽咽,“雪宁阿姊父母都还在,她却——”

    “翩翩。”李芝兰打断,“我同你说一件事。”

    临溪嗯一声。

    “那商曜说……”李芝兰小心看她脸色,“他对你父亲说……”

    临溪心头不妙,反攥母亲臂膊:“说什么?”

    “他说——”李芝兰踌躇不决,“他说,他要你。”

    临溪错愕稍顷,倏地起身:“我今日非杀了他不可!”

    “翩翩!”李芝兰猛地抓住女儿,“翩翩,你听我说!这事,我们再想想法子。”

    她口中说着想法子,神情里却是某种钻营和斟酌的谨慎情绪。

    “阿母——”临溪一怔,“你疯了吗?”

    “你昨日还那样怕他,怕到被蒙蔽心志,要我逃命去张掖。又跪下恳求郭颐,不愿我被——”姬临溪茫然,“怎地一夜过去,口径天翻地覆?你是见过他了?”

    “他答应不动凉州一兵一卒,只要你父亲不再生事。”李芝兰望着她,“且——”

    “条件是我吗?”临溪暴喝,“你们竟然肯同意?我这就去杀了他!”

    “自然不是!”李芝兰也起身,语气有些凌厉,“翩翩,你怎能这样误解阿母?你就是一辈子不嫁,阿母也没有什么。然经此一事,阿母亦发觉,你父亲根本无法好好地保护你。这本来就是我同意将你送去张掖的缘由啊。”

    “商曜比那荀白,又要强上百倍千倍不止。”李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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