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惑君心
的妇人,不时掩唇咳嗽。

    岚韽收敛怒气,解释道:"前日在苍梧街遇到的……朋友,受了伤,暂时在此养伤。"

    店家将老板娘白悦微扶到椅子上坐好,压低声音对岚韽道:"多留心,最近城里不太平。"

    “伯母回来了……”岚韽和白悦微问好,随即瞥了眼正在收拾棋子的倛淮,意有所指:"你看他像不像一个人......"

    店家闻言一怔,仔细端详倛淮的侧脸,有些不解。

    白悦微的咳嗽声适时响起,打断了这场对话。

    晚饭时,店小二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听说前两天官府死了个官兵,被分尸了……"

    岚韽眉头微挑,继续慢条斯理地夹菜。倛淮低着头扒饭,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轻影。

    "小岚子,"店家环顾四周后终于开口,"您那件靛青袍子呢?"

    岚韽放下筷子:"沾了脏东西,扔了。"

    店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岚韽知道他已经猜到了——那个官兵的血浸了袍子的前襟。

    岚韽夜半叩门,新熬的药汤里沉着一只碧蛊,入水无痕。

    若有异心,蛊虫自会教他做人。

    "喝~吧~"岚韽拖着调子把药碗往前一送,歪着头笑得痞气,左侧眉尾的红痣跟着眉稍高挑,眼神却像钩子似的往少年脸上剜,连睫毛颤几下都要看个分明。

    倛淮接过碗,指尖在碗沿轻轻摩挲。岚韽看见他鼻翼微微翕动,知道他已经察觉了异常。但出乎意料的是,少年仰头一饮而尽,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你小子……倒是爽快。"岚韽眯起眼睛。

    "这般弯弯绕绕,到不像你了。"少年将空碗搁在案上,指尖轻叩碗沿,抬眼时眸中噙着三分笑意,倒映着烛光潋滟,"你递来的,我只当蜜糖咽。"

    烛芯突然爆了个灯花。岚韽盯着少年被暖光描摹的侧脸,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连他名字都不曾问过。

    心头蓦地一颤,像被那簇跳动的火苗烫着了似的。

    "倛淮。"少年心有所感似地开口,"我叫倛淮。"

    岚韽瞳孔骤缩。就是这两个字。

    那日蛊毒发作,下意识唤出的就是这名字。

    "我们见过?"岚韽逼近一步,嘴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意,指尖落在倛淮颤动的喉骨上。

    倛淮摇头,右侧酒窝若隐若现:"那日之前,素未谋面。"

    岚韽不信,但蛊虫没有发作,说明至少此刻少年对他没有恶意。

    他忽然想起那些疯牛——它们眼珠发红,行动却异常协调,分明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而能操控活物的,除了巫族的蛊术,就只有......傀术。

    "公子?"倛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脸色不太好。"

    关门时飘来的叹息与梦中骨笛"翚笙"的呜咽重叠。岚韽惊醒看见窗前人影转身,金色竖瞳在月光下如玄蟒——正是祭坛壁画里缠绕巫神尸身的邪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