殄文残梨
砸中墙面的刹那,灯影忽地一暗。待火光重新爬上来时,墙灰已混着锈红的痕迹簌簌剥落,而岚韽的袖口却不见半点污渍。

    香炉撞上墙垣的刹那,簌簌白灰如雪崩般倾泻。待尘雾稍散,只见青砖表面竟蜿蜒出数道猩红细流,恍若古画中的朱砂走笔,而那鎏金香炉滚落脚边时,炉腹犹自嗡鸣不绝。

    封肂抚摸玩偶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脸色微微发白,唇边渗出血丝来。

    他的指尖就这么突然卡在木偶空洞的眼眶里,指节发出不自然的脆响。他盯着自己发青的指甲看了片刻,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瓷片刮擦般的颤音。

    "啊呀……"他歪头端详着木偶空洞洞的眼眶里渗出的血,另一只手却猛地掐住它的脖颈,"被发现了呢……"——指腹下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而他的瞳孔正剧烈收缩着,像是同时映出了镜中镜外两个正在碎裂的自己。

    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颠倒扭曲,撕裂般的痛感从眼睛蔓延到胸口,徘徊在四肢间。

    封肂忽然发狂一般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趴在化妆台上哀嚎起来,将妆镜摔了个稀碎。铜镜中的倒影突然扭曲,封肂的瞳孔剧烈收缩,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硬生生碾碎——他猛地掐住自己的脖颈,指甲深陷皮肉,在苍白的肌肤上刮出五道狰狞的血痕。

    "啊......啊......"他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喘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撕裂而出。

    妆台上的胭脂水粉被扫落一地,瓷瓶碎裂的脆响中,他抓起一片锋利的镜片,狠狠划过自己的手腕,鲜血顿时蜿蜒而下,在雪白的衣袖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乐师们惊恐退散,却听见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沙哑破碎,混着血沫从唇边溢出:"跑什么......"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染血的手指抚过琴弦,留下一道刺目的猩红,"这曲子......还没弹完呢......"

    乐师们颤抖着跪坐回锦垫时,青玉轸上的丝弦已沁出冷汗,频频错音。

    封肂扯出一抹笑意,染血的指尖看似漫不经心地扣住某根震颤的宫弦。

    乐师们猛的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被抑制了呼吸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忽然轻笑:"再错一个音...…"指甲划过雁柱,腕里渗出的血染在乐器表面上,"就把你们的眼珠,嵌进这瑟身的龙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