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晨跑最终以苏沐的 “举白旗” 告终。回到家时,两人都出了身汗,林砚去洗澡,苏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心脏还在砰砰乱跳。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映出自己红扑扑的脸,想起刚才瞥见的那几眼,指尖忽然有点发烫。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苏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林砚的腹肌轮廓 ——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用代码清空内存,却发现那些画面像病毒似的,删不掉了。

    “想什么呢?” 林砚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件宽松的白 T 恤,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没入领口,看得苏沐喉结滚了滚。

    “没、没什么。” 苏沐慌忙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在想早上吃什么。”

    “煎蛋吐司怎么样?” 林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顺便给你补补,看你跑两圈就快散架了。”

    “谁散架了!” 苏沐嘴硬,却很诚实地往他身边凑了凑,“我只是…… 很久没运动。”

    林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没再逗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暖融融的。苏沐偷偷看了眼林砚的侧脸,忽然觉得,或许偶尔早起一次,也不是什么坏事。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打破了客厅的宁静。苏沐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 “妈” 字,而林砚接起电话的瞬间,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

    苏沐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抬起头,视线越过沙发扶手落在他脸上,眼里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接个电话。” 林砚的声音有点发紧,抓起手机快步溜到阳台,反手带上门。玻璃门外的暖气还没散尽,门外的冷风已经钻进来,刮得他耳根发麻。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指尖在冰凉的机身上捏出红印。

    “江哲?你要得啥子时候放假?” 电话那头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川音,像浸了辣椒油的棉线,又烈又绵。背景里是流水线 “哒哒哒” 的运转声,混着车间组长偶尔的吆喝,还有母亲刻意压低的喘息 —— 显然是刚从生产线旁跑开接的电话。

    “快了,妈,” 林砚的舌头像打了个结,努力模仿原身那点不耐烦的调子,却还是透着生涩,“等我在b市再玩一段时间就回来。”

    “要得!” 李淑芬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得听筒都震了震,“你爸昨天特意去市场割了后腿肉,说要给你做回锅肉 —— 晓得你在学校总吃寡淡的。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模型比赛,拿奖没得?”

    林砚的喉结滚了滚。其实原身对原身的父母的感情很矛盾,原身的父母非常爱他,但是又是典型的望子成龙的中国式家长,父母拿着微薄的工资,送原身去私立好学校,父母总是用 “我们节衣缩食都是为了你好好读书” 来捆住原身,像根越勒越紧的绳,原身考上华清大学后,在无数优秀的人里面再一次变得不起眼,无法获得优秀成绩的时候,原身的弦在大学彻底绷断 —— 逃课、挂科、泡网吧,用放纵对抗着 “必须成才” 的咒语。“没..还没出结果” 他含糊地应,不敢多说一个字。

    “这样所?” 李淑芬显然不依,背景里传来塑料手套摩擦的窸窣声,想来是边接电话边往盒子里装东西,“你爸说了,要是拿了奖就给你买台新电脑,你那旧笔记本不是总卡吗?张姐说现在大学生都用‘拯救者’,我跟你爸去电脑城问了,人家说适合打代码……”

    “不用买,妈,” 林砚赶紧打断,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 —— 蓝色工装袖口沾着机油,左手夹着手机,右手还在麻利地组装零件,额角的碎发被汗黏在脸上,“我这够用。”

    “你这娃儿……” 李淑芬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带着点讨好的涩,“妈多加几个月班就有了,不要怕用钱,你好好读书。”

    “要得。” 林砚应着,望着楼下被雪压弯的冬青枝,心尖泛起莫名的酸。

    李淑芬又絮叨了几句,背景里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她慌慌张张地说:“组长催了,我先挂了!路上注意安全,冷很了就打车,别省那几块钱 —— 晓得不?” 尾音带着川音特有的翘舌,急得像要从听筒里跳出来,说完 “咔嗒” 一声断了,留了半秒忙音在耳边嗡嗡转。

    林砚靠在阳台栏杆上,冷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冻得他指尖发麻,脸上却烧得厉害。手机还攥在手里,仿佛能透过塑料壳摸到母亲工装上的机油味。他想起孤儿院的院长妈妈总说 “要懂事”,又想到这里的 “妈” 在流水线的轰鸣声里,笨拙地把赚到的钱不计回报的花在原身身上。两种温暖,像两条平行线,突然在他心里交缠成结。

    转身推门时,正对上苏沐看过来的目光。他已经合上笔记本,坐在沙发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项链,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没说话,却像什么都懂了。

    “一个…… 老家的亲戚。” 林砚走过去,脚边的地暖烘得拖鞋发烫,声音却飘着寒气,“问我啥时候放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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