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轻轻笑了笑,指尖抚上眼睑,“前日读书太倦,揉肿了。”
肃怡的目光扫过他放在桌角的书——不是国子监的《论语》或《礼记》,而是一卷泛黄的《北境舆图》,边角处密密麻麻写着小字,墨迹是新的。
“公子对北境感兴趣?”她不动声色地问。
公子的手指顿在舆图的“云隘关”上:“不过是随县主近日调兵驻守那里,学堂里老师提过,我便拿来看看罢了?”
肃怡的心猛地一沉。她今日离营是临时起意,调兵之事更是今早才定的密令,这戴幕离的公子如何得知?
“姑娘说笑了,”他忽然收起舆图,重新放下幕离,纱幔遮住了那双阴翳的眼睛,“我不过是个读死书的,哪懂什么军务。”
老板娘端来他的馄饨时,肃怡看见他的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却在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老茧。那是常年握笔的人才有的茧,却又比寻常书生的深。
公子吃完馄饨,放下二十文,头也不回的离去了。只剩下老板娘呆呆遥望他的身影。
肃怡望着他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幕离的玄色纱幔在风中飘动,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她低头看向碗里剩下的馄饨,忽然觉得那浑浊的汤里,好像映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来人。”肃怡回到军营后,立刻吩咐道,
“属下在。”淮胤在外应声。
“替我去查个人,京都中姓叶的世家里的公子,喜欢戴幕离,人长得很阴暗,穿着不好应当是处境不大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