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赐号
练,家世又好……”

    “叔叔。”肃怡打断他,声音淡得像茶烟,“臣女如今只想办好差事,亲事的事,不着急。”她抬眼看向林省,对方正低头整理她的官袍,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暖金。

    武王何等精明,立刻看出端倪,笑着打圆场:“罢了罢了,你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只是这宅子你必须搬,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今日就搬进去。”

    肃怡还想说什么,却被靖王推着往外走:“快走快走!晚了赶不上晚膳了!”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时,肃怡撩开车帘,看见裴家的朱门紧闭。她忽然想起三日前裴卿在皇榜下的眼神,复杂得像团缠乱的线。或许他永远不会明白,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世家联姻,而是在很多年的时光里,一个能在深夜替她暖被、在朝堂为她执剑的人。

    林省忽然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有层薄茧,是常年练剑留下的,却比任何锦缎都让她安心。“到了。”他轻声道,指向前方那座朱门——门楣上悬着块匾额,写着“肃怡台府”三个字,笔力遒劲,竟是武王的笔迹。

    扬述舟跟着搬行李时,看见林省替肃怡整理床榻,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他忽然想起昨夜在东厢房听见的动静——主屋的烛火亮到天明,林省出来时,袖口沾着根长发,而肃怡鬓角的玉簪,换了个样式。

    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上来。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猜错了——肃怡要的,从来不是裴卿那样的世家公子,而是林省这样,能陪她从囚牢走到金殿的人。

    暮色漫进庭院时,靖王和武王已经走了。肃怡坐在海棠树下,看着林省替她研墨。月光落在他侧脸,刀削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明日早朝,你陪我去。”她忽然道。

    林省的墨锭顿了顿:“属下只是个侍卫……”

    “从今日起,你是我县主府的长史。”肃怡打断他,指尖划过他的掌心,“正三品御史的侍卫,总不能是个无名无分的。”

    林省猛地抬头,撞进她含笑的眼里。那里面映着月光,映着海棠花,映着他自己的影子,清晰得像幅画。他忽然笑了,拿起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字:“遵命。”

    夜风拂过,海棠花瓣落在宣纸上,沾着墨香,像极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诺言,在寂静的夜里,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