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焚榜
厚的奏章,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藩王贺礼……这哪里是贺礼,分明是把敦颐架在了火上烤!太后要除她,寒门要捧她,藩王要利用她……而他裴家,这个当年第一个踩进随王府血泊里的家族,如今成了风口浪尖上的祭品。

    “传朕旨意。”皇帝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敦颐……准殿试。三日后,太和殿。”

    珠帘后的太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却被皇帝冷冷打断:“太后累了,送回宫歇息。”

    裴卿随着人流退出太和殿时,双腿像灌了铅。苏陌叶追上来扶住他,石青披风上沾着汗湿:“彦清,你刚才……”

    “我能怎么办?”裴卿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血腥味,“说我怕了?同太后表忠心说我盼她落榜?苏驸马,你且看着吧,三日后的殿试,恐怕不是这场闹剧的结束,怕是所有人地狱的开始。”

    烈日当空,将他的影子缩成一团。远处的皇榜上,“顾敦颐”三个字被晒得泛白,像一道刻在裴家祖坟上的符咒。他忽然想起敦颐书案上那行被朱笔圈烂的字——“知其不可而为之”。

    原来有些命运,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

    而他,终究是那个要亲手将她推上祭坛,还是陪她一起焚身的人?

    风卷着热浪扑过来,带着远处市井的喧嚣:“听说了吗?藩王都给顾家县主送礼了……”“这下有好戏看了,太后和寒门斗起来,想当年顾妃也是这样夺了那老妖婆的恩宠……”

    裴卿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滴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在烈日焚尽一切之前,连挣扎都是徒劳。